以为我是替身,他跪在火葬场
展轩的白月光回国那天,他掐着我的下巴警告:“别妄想不该有的位置。”
我替他挡过刀,为他学过煲汤,连胸口文身都是他名字的缩写。
直到我在病房外听见他哄着电话那头的人:“谈什么真心喜欢?玩玩罢了。”
三年深情顷刻喂了狗。
我消失得干干净净,连文身都剜成疤。
后来展轩翻遍全城,跪在暴雨里砸门:“刘轩丞!你听我解释...”
我搂着新男友挑眉轻笑:“展总认错人了吧?”
“你身上疤怎么来的?!”他血红着眼撕我衣领。
我反手拧住他手腕轻笑:“替身要有替身的自觉——这不是您教的?”
病房外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像是要把人的肺也腌入味。刘轩丞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拎着的保温桶还隐隐透着热气,是他守着砂锅熬了四个小时的鸽子汤,医生说对伤口愈合好。展轩昨晚应酬喝了太多酒,胃出血,他守了一夜,天蒙蒙亮才赶回去煲汤。
病房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展轩低沉的嗓音断断续续传出来,带着他从未听过的、近乎腻人的温柔。
“……刚醒,嗯,没事,小毛病。”
“你来做什么?好好在家待着,这边晦气……他?他在呢。”
刘轩丞脚步顿住,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保温桶的提手。他知道电话那头是谁,顾言,展轩放在心尖上、出国三年的白月光。他来了,所以自己这个暂时的替代品,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透着“晦气”。
心口的位置开始隐隐作痛,不是旧伤,是那块刚结痂不久的新伤——为了遮住“ZX”那两个字母,他找手艺最野的文身师傅用新的图案覆盖,疼得浑身冷汗,却比不上此刻万分之一。覆盖的文身底下,是更早以前,他傻乎乎地、怀着满腔赤诚刻下的展轩名字的缩写。那时展轩摸着他胸口,笑着说:“盖章了,这辈子都是我的。”
讽刺得像一记耳光。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嗤笑:“……他?呵,谈什么真心喜欢,玩玩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也就那张脸有几分像你,性子闷得像块木头……放心,等你了结那边的事回来,我就打发他走。”
“玩玩罢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刘轩丞的耳膜,瞬间焚毁了他过去三年所有的坚持、卑微和那些自以为是的深情。
他替展轩挡过刀,酒瓶碎裂时他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后背缝了十八针;他为他洗手作羹汤,从一个厨房杀手学到能精准拿捏展轩挑剔的口味;他所有的喜好、禁忌,他都刻在骨头里……原来这一切,在展轩眼里,只是“玩玩”的佐料,是另一个人的拙劣模仿。
保温桶从脱力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光洁的地砖上,滚烫的汤汁和炖得烂熟的鸽子肉溅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里面的通话声戛然而止。
几秒后,病房门被拉开,展轩穿着病号服,脸色还有些苍白,眉头紧蹙地看着门外狼藉的景象和呆立着的刘轩丞,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你搞什么?毛手毛脚的。”
刘轩丞没低头去看地上的汤,也没看展轩。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外面天色灰蒙蒙的,像他此刻的心。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问一句刚才的电话,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外走。
脚步有些虚浮,踩在汤汁上,打滑,他晃了一下,却没停下。
“刘轩丞?”展轩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带着疑问,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但他没有回头。
从医院回来后的第三天,刘轩丞开始收拾东西。他的动作很慢,却异常坚决。这个公寓,他住了三年,角角落落都是他和展轩生活的痕迹——玄关柜上展轩乱丢的打火机,沙发上他常盖的毛毯,浴室里成对的牙刷杯,还有书房里,那些被展轩随手塞给他的、据说是顾言以前喜欢的书和唱片。
他一件件收拾,属于展轩的,堆在客厅角落;属于自己的,塞进行李箱。那些承载着共同记忆的小物件,情侣杯,合影相框,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地扔进垃圾袋。当拿起最后一个相框,里面是去年冬天展轩难得带他去滑雪时的合影,照片里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展轩的表情却有些疏离。他拇指在玻璃上展轩的那半张脸蹭了蹭,然后掰开相框后盖,把照片抽出来,撕成两半,将自己那半张塞进口袋,展轩那半,扔进了碎纸机。
胸口覆盖着旧文身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走到穿衣镜前,脱下T恤,看着镜子里那片色彩斑斓的新图案。真丑。比原来那两个字母丑多了。但他不在乎了。他找来医药箱,拿出手术刀片——那是以前展轩好奇买来玩,却从不敢用的。他用打火机烧了烧刀尖,对着镜子,比划着那片皮肤。
没有麻药。刀片割开皮肉的痛楚尖锐而清晰,血珠瞬间沁了出来,顺着肌肤纹理滑落。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手却很稳,沿着那丑陋图案的边缘,一点点,将那块带着展轩印记的皮肤彻底剜掉。血肉模糊的一片,以后会结成一道更丑的疤。
挺好。他想。这样,就干净了。
处理完伤口,他订了最近一班飞往南方沿海城市的机票,然后拉黑了展轩所有的联系方式,包括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展轩曾说是“紧急联络专用”的号码。
第四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刘轩丞拖着唯一的行李箱,走出了这个承载了他三年笑话的公寓门,没有回头。
一个月后,滨海市。
咸湿的海风取代了帝都干燥的空气,吹在脸上带着黏腻的暖意。刘轩丞在一家临海的书吧找了份闲差,白天整理书籍,偶尔帮客人调杯简单的咖啡,晚上就住在书吧阁楼的小房间里。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他前所未有地安心。胸口的伤疤结了痂,又慢慢脱落,留下凹凸不平的粉色新肉,像某种丑陋的勋章。
他几乎不再想起展轩。直到那天下午,他端着咖啡走向靠窗的座位,书吧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一个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身影裹挟着外面的热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猛地闯了进来。
是展轩。
他瘦了很多,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曾经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昂贵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绷紧着。他的目光像探照灯,瞬间就锁定了窗边的刘轩丞,瞳孔剧烈收缩,里面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被欺骗的愤怒,还有更深沉的、刘轩丞看不懂的痛楚。
“刘轩丞!”展轩几乎是扑过来的,带着一股劲风,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你他妈跑哪儿去了?!”
咖啡杯掉在地上,碎裂声刺耳。书吧里零星几个客人都看了过来。
刘轩丞皱了皱眉,不是为被打扰,而是手腕上的疼痛让他生理性不适。他试图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放开。”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跟我回去!”展轩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啊?!你把文身弄哪儿了?为什么消失?!”
“展总,”刘轩丞抬起眼,迎上他癫狂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您认错人了吧?”
展轩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浑身一僵,随即目光落在他敞开的领口处,那里,一道狰狞的疤痕若隐若现。他像是终于找到了证据,另一只手猛地伸过来,要撕开他的衣领:“你身上这疤怎么来的?!你说啊!”
刘轩丞眼神一冷,在他碰到自己之前,手腕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猛地一拧一扣,反关节的技巧用得娴熟,瞬间制住了展轩的手腕。展轩吃痛,闷哼一声,力道松了几分。
“展总,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不太好看吧?”刘轩丞逼近一步,几乎贴着展轩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低语,“替身要有替身的自觉——玩腻了,或者正主回来了,就该安安静静滚蛋,不给金主添麻烦。这不是您……亲口教的吗?”
他的气息喷在展轩耳廓,话语里的冰冷和讥诮,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捅进展轩的心口。
展轩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彻底松开,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那双曾经盛满爱慕和温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拒人千里的漠然。
窗外,不知何时已是乌云密布,沉闷的雷声滚过天际,一场暴雨,即将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