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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日常

我代我嫡姐嫁给了清闲王爷

回到王府,已是午后。

卸下沉重的朝服钗环,沈青时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几分。宫中的压抑感却并未完全散去,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心头。

谢珩一回府便径直去了书房,说是要“钻研新得的曲谱”。沈青时乐得不用面对他,在嬷嬷的引领下,回到了昨夜的新房——如今已是他的居所,王府主院“栖梧院”。

院落宽敞,亭台楼阁,花木扶疏,景致极佳。可沈青时无心欣赏。他屏退了所有侍女,只留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名叫“春枝”的丫鬟在门外听候。

门一关,他几乎是脱力地靠在门板上。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此刻才敢稍作松懈。皇后的目光,谢珩意有所指的话语,在脑中反复回响。

“王妃。”门外响起春枝怯生生的声音,“王爷吩咐小厨房送了膳食过来,您是现在用,还是……”

沈青时定了定神,打开门。春枝端着托盘,上面是几样精致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碧粳米粥。

“王爷说,您今日劳顿,又……又在皇后娘娘那儿没吃什么,让您先用些垫垫。”春枝低着头,不敢看他。

沈青时眸光微动。谢珩竟注意到了他在皇后宫中的食不知味?“端进来吧。”

菜式简单却用心,都是易克化的。沈青时慢慢吃着,味同嚼蜡。他在想,谢珩这看似不经意的关怀,究竟是出于对新婚王妃的表面功夫,还是另一种更深的试探?

用完膳,他借口要歇息,再次屏退左右。确认无人后,他迅速从陪嫁的箱笼最底层,摸出一个扁平的檀木小盒。打开,里面是几排细如牛毛的银针,和一些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药材粉末。

这是他保命和防身的东西,也是他与过去那个在道观学医、名为“沈青”的少年的唯一联系。他抽出一根银针,在指尖捻动,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微平静。

必须尽快熟悉王府环境,摸清人员底细,找到一条可能的退路,或至少,是能让自己站稳脚跟的依仗。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谢珩似乎真的很“清闲”。白日里,他不是在书房鼓捣那些琴谱字画,就是出门去听戏会友,偶尔在府中遇到沈青时,也只是客气地点头致意,问两句“住得可还习惯”、“缺什么只管吩咐管家”之类的场面话,仿佛洞房夜那尖锐的试探从未发生过。

沈青时则谨守“新妇”本分,每日晨昏定省(虽无长辈在府,他也对着空厅做足样子),管理内院琐事(实际上大多由老练的管家和嬷嬷处理),其余时间便待在栖梧院,看书、调香(借以熟悉药材)、偶尔在院中散步。

他表现得安静、顺从、甚至有些木讷,符合一个骤然高嫁、惶恐不安的庶女形象。府中下人起初还有些好奇窥探,见他如此无趣,又不得王爷宠爱(王爷甚至未曾留宿主院),便也渐渐懈怠,只维持着表面的恭敬。

这正中沈青时下怀。他需要时间观察,也需要这层“不起眼”的保护色。

直到第四日午后。

沈青时正在院中一株老槐树下翻阅一本从书房借来的闲散游记(他特意挑了最不引人注目的种类),忽然听到前院隐约传来喧哗声,其中夹杂着女子尖利的哭喊和男子粗鲁的喝骂。

他眉头微蹙。王府规矩森严,何人在此喧哗?

不一会儿,春枝小跑着进来,脸上带着惊慌:“王妃,前院……前院出事了!是王爷带回来的人,和府里的侍卫起了冲突,管家快压不住了!”

王爷带回来的人?沈青时合上书卷。谢珩今日一早出门,说是去西郊马场。

“可知是什么人?”

“听、听说是王爷从马场带回来的……一个西域舞姬!”春枝脸色发白,“那舞姬的兄长也跟来了,非要见王爷,说咱们府上的人轻薄了他妹子,侍卫拦着不让进内院,两边就打起来了!”

舞姬?兄长?沈青时心念电转。谢珩风流之名在外,带个舞姬回府似乎不足为奇。但这闹到府上打起来……

他起身:“去看看。”

“王妃!”春枝急忙阻拦,“前院乱得很,您身份尊贵,万一冲撞了……”

“无妨。”沈青时语气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冷芒。这是一个机会——了解王府处理事务的方式,以及,看看谢珩不在时,这府里究竟谁在做主。

他并未盛装,只穿着日常的淡青色衣裙,发髻简单,带着春枝朝前院走去。

越往前,喧哗声越大。只见前院庭中,两拨人正在对峙。一边是五六个王府侍卫,刀已半出鞘,神色警惕。另一边则是三个人:一名身材高大、深目高鼻、穿着胡人服饰的汉子,满脸怒容,手里握着一把弯刀;他身后躲着一个身着艳丽舞裙、纱巾蒙面、正在嘤嘤哭泣的西域女子;旁边还有个似乎是翻译的汉人男子,正满头大汗地试图劝解。

地上躺着两个哀嚎的仆役,看样子是之前冲突中吃了亏。

王府管家福伯站在中间,急得团团转,不停地说:“壮士息怒!息怒!王爷不在府中,有话好说,切莫动刀兵啊!”

那胡人汉子却红着眼,用生硬的汉话吼道:“王爷?王爷抢了我妹妹!还要侮辱她!叫王爷出来!不然,我血洗了这王府!”

这话说得极重,侍卫们脸色一变,握刀的手更紧。

沈青时在廊柱后驻足,冷眼旁观。那胡人汉子看似愤怒,眼神却不时飘忽,不像纯粹为妹出头的莽夫。那舞姬哭声虽大,肩膀抖动,却没什么眼泪。翻译更是眼神闪烁。

有诈。

“王妃,您看这……”福伯眼尖看到了沈青时,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忙小跑过来,压低声音,“这伙人来路不正,老奴已派人快马去请王爷回府,但只怕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们若真闹将起来……”

沈青时点点头,缓步走出廊下。他一出现,争执的双方都顿了一下。

“这位是?”翻译试探地问。

福伯挺直腰板:“此乃我家王妃!”

那胡人汉子打量了沈青时一番,见他衣着素淡,年纪轻轻,又是女子,眼中轻视一闪而过,态度却更加嚣张:“王妃?好!王爷不在,王妃也一样!你们汉人王爷强抢民女,王妃管是不管?”

沈青时并不理会他的叫嚣,目光平静地扫过那舞姬,又落回胡人汉子脸上:“你说王爷抢了你妹妹,可有凭证?何时何地?何人见证?”

他的声音清冽,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嘈杂的场面为之一静。

胡人汉子一愣,似是没料到这年轻王妃不慌不忙,反而问起细节,梗着脖子道:“就、就是今日在西郊马场!王爷看中我妹妹舞姿,强行带回!马场许多人都看见了!”

“哦?”沈青时淡淡反问,“王爷今日去马场,乃是应兵部李侍郎之邀,观摩新到的河西骏马。李侍郎为人方正,若王爷真有强抢之举,他岂会坐视不理?再者,王爷若要带人回府,何须用‘抢’?一封赏赐,一份契约,自有无数人愿意跟随。你妹妹若不愿,当时在马场,为何不呼救?马场守卫森严,难道都是摆设?”

他语速平缓,逻辑清晰,句句切中要害。胡人汉子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那舞姬忽然抬头,隔着面纱,声音娇柔哽咽:“王妃明鉴!民女……民女当时吓坏了,不敢反抗。王爷他……他权势滔天……”

“既是吓坏了,”沈青时打断她,目光如冰,“为何此刻又能随你兄长,持刀闯入亲王府邸,高声叫骂?这胆量,可不像是被吓坏之人该有的。”

舞姬语塞。

沈青时不再看他们,转向福伯:“福伯,王府侍卫,可擅离职守?可曾对女眷无礼?”

福伯立刻道:“回王妃,绝无此事!王府规矩严明,侍卫皆在岗值守,无人靠近这位姑娘歇息的厢房半步!是老奴安排不周,让他们闯到了二门附近。”

沈青时颔首,目光扫向那翻译:“你是汉人,可知持械闯入亲王府邸,诋毁亲王清誉,该当何罪?”

翻译腿一软,扑通跪下:“王妃饶命!小人……小人只是收钱带路翻译,不知他们包藏祸心啊!”

事情至此,明眼人都看出这伙人分明是来讹诈或生事的。

胡人汉子见势不妙,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挥刀指向沈青时:“汉人女子,巧言令色!我跟你拼了!”

侍卫大惊,厉喝:“保护王妃!”纷纷抢上前。

电光石火间,沈青时却站着未动,只将右手悄然缩入袖中。就在那汉子冲前两步,刀锋即将及身之际,他手腕几不可察地一抖。

“呃!”胡人汉子突然闷哼一声,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手中弯刀“哐当”落地。他捂住自己持刀那只手的肘部,脸上露出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神色,整条手臂软软垂下,竟似瞬间脱力。

众人皆愕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有沈青时自己清楚,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已精准地打入对方肘部麻筋。针上淬了微量麻药,见效极快,且入体不深,稍后便会随气血流动无踪,难以察觉。

“拿下。”沈青时这才淡淡开口,仿佛方才的惊险从未发生。

侍卫们一拥而上,轻易制住了失去反抗能力的胡人汉子和吓傻的舞姬。

沈青时看向瘫软的翻译:“你,将他们的来历、受谁指使、有何图谋,一五一十说清楚。若有半句虚言……”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让翻译抖如筛糠,“王府的刑房,想必不介意多一个人。”

“我说!我全都说!”翻译磕头如捣蒜。

一场风波,看似就这样被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新王妃,轻易平息了。

福伯看向沈青时的眼神,已然不同,多了深深的敬畏。他指挥着人将三个闹事者押下去,清理庭院。

沈青时正要转身回后院,却听府门处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马蹄声,随即是门房的高声通传:

“王爷回府——”

谢珩一身骑装,风尘仆仆,大步流星地从门口走来。他似乎已听门房简要禀报了经过,目光直接落在庭院中央,正淡然拂袖的沈青时身上。

他的视线,先是掠过地上那柄胡人弯刀,又扫过被押走那几人狼狈的背影,最后,定格在沈青时平静无波的脸上。

谢珩停下脚步,隔着几步距离,打量着沈青时。午后阳光透过槐树叶隙,在他素淡的衣裙上投下斑驳光影。方才处置闹事者的果决仿佛只是错觉,此刻的他,又变回了那个安静甚至有些怯弱的“王妃”。

但谢珩的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深的探究,以及……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缓步上前,走到沈青时面前,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低道:

“本王的王妃,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他的气息拂过沈青时的耳廓,带着马场归来后的淡淡尘土与青草味道,还有一丝深藏的、危险的兴味。

“只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下次若要动手,记得把针收干净些。”

沈青时霍然抬眼,撞进谢珩那双含笑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中。

指尖,微微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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