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设在高家别墅的露天庭院里，暖黄的串灯缠绕在葡萄藤架上，夜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将众人的笑语吹得很远。长桌上摆满了烧烤和酒水，高启兰挽着唐小虎的手臂，眉眼间是新嫁娘的温婉；高启强难得松快，正和几个老友聊着生意；霍庭渊坐在稍远些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目光时不时落在桑晚凝身上。
不知是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骰子在琉璃碗里叮当作响，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第一轮，骰子稳稳地停在桑晚凝面前。
“桑小姐，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有人笑着起哄。）
（桑晚凝看了眼身旁的高启盛，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像藏着星光。她端起面前的果汁抿了一口，轻声道）：“真心话。”
（高启盛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抢在别人之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爱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让喧闹的氛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桑晚凝身上，连高启兰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桑晚凝的指尖微微收紧，握着玻璃杯的力度大了些。她没有看高启盛，只是垂着眼帘，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白酒，给自己倒了半杯）：“我喝酒。”
按照规则，选了真心话却不愿回答，就得罚酒。
高启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的星光仿佛被乌云遮住，泛起一层晦暗。没等桑晚凝举杯，他突然伸手夺过她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白酒滑过喉咙，灼烧感从食道一路蔓延到胃里，却压不住心口那股闷胀的失落。
“她不能喝，我替她。”（他把空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周围的人见状，连忙打圆场。
“哎呀，高总这是护着人呢！”
“就是就是，肯定是爱啊，不好意思说而已！”
“喝酒喝酒，别盯着人家小两口了！”
（高启兰也笑着推了推唐小虎）：“快，给你二哥满上，罚酒哪有替的道理，得他自个儿再喝一杯！”
（起哄声里，高启盛的脸色缓和了些，重新给桑晚凝倒了杯果汁，低声道）：“别喝那些。”
桑晚凝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游戏继续进行，骰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有人被罚着学狗叫，有人红着脸坦白暗恋，气氛渐渐又热络起来。直到最后一轮，骰子仿佛有了灵性，再次稳稳地指向桑晚凝。
“又是桑小姐！”（众人笑着拍手，）“这次还选真心话吗？”
桑晚凝抬头看了眼高启盛
他的眼神里带着执拗的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真心话。”
（高启盛几乎是立刻就问出了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一丝紧绷）：“你爱他吗？”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霍庭渊。
霍庭渊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向高启盛。
桑晚凝的目光掠过霍庭渊，最终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当年在国外生念念时，不小心被碎玻璃划到的，是霍庭渊彻夜守在病床前，一点点帮她换药。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是，我爱上他了。”
高启盛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冻住的湖面。
（桑晚凝没有停下，继续说道）：“在国外生完念念后的第二年，我发了场高烧，是他背着我跑了三条街找医生，是他每天给念念换尿布、喂奶，让我能好好休息。这些年，他照顾我和念念，从来没说过一句重话。我很感谢他，也……爱上他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过高启盛的心脏。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说一遍。”
（桑晚凝抬起头，迎上他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说，我爱上霍庭渊了。”
“砰——”
高启盛猛地抬手，将手里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透明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酒水浸湿了昂贵的地毯，发出刺耳的声响。
喧闹的庭院瞬间陷入死寂。
高启盛死死地盯着桑晚凝，眼底翻涌着震惊、愤怒、痛苦，还有一丝彻底的绝望。他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高启强皱起眉头，沉声道）：“启盛！”
高启兰也连忙站起身，想去拉他，却被唐小虎按住。
桑晚凝看着地上的碎片，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没有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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