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里,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满室的奢华映照得淋漓尽致。今天是崔家与高家默认的“准订婚宴”,虽未正式对外宣称,却请来了京海大半有头有脸的人物,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场宴席的分量。

崔月姝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香槟色礼服,裙摆上镶嵌的碎钻随着她的动作闪烁着细碎的光。她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宴会厅门口,眼底藏不住的焦急像水纹一样漾开。
高启盛还没来。
按理说,这场宴席名义上是为了庆祝两家近期的合作达成,实则是给她和高启盛的关系定个调子,他作为主角之一,怎么能迟到这么久?

旁边有人过来敬酒,崔月姝强打起精神应付着,指尖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想起昨晚收到的消息,桑晚凝似乎已经离开了高家,可高启盛到现在都没出现,难道是去找那个女人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不可能,高启盛不是不懂得轻重的人,今天这种场合,他就算心里再有波澜,也该顾及高家的脸面。

“月姝,在想什么呢?”
温和的女声自身后传来,崔月姝转过身,看到陈书婷正端着酒杯站在她身后,一身红色旗袍衬得她身姿绰约,气场全开。

“书婷姐。”(崔月姝连忙收敛了神色,露出一个略显腼腆的笑,)“没什么,就是看启盛还没来,有点担心。”

(陈书婷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他临时有点急事,走不开,让我跟你说声抱歉,可能要晚一会儿才能到。”
她的语气平静自然,听不出丝毫异样,仿佛高启盛的迟到真的只是寻常小事。

(崔月姝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稍稍落了些,脸上立刻堆起善解人意的笑容):“没事的书婷姐,正事要紧,我等他就是了。”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态度有多重要。崔家虽然在京海根基不浅,但比起如今势如破竹的高家,终究还是差了一截。能和高家攀上关系,对崔家百利而无一害,她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失了分寸。

(陈书婷看着她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你能这么想就好。月姝,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启盛能有你这样的贤内助,是他的福气,也是高家的福气。”
这话既是夸赞,也是敲打,暗示着这场联姻的定局。

(崔月姝脸颊微红,低下头轻声道):“书婷姐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向您学习的地方。”

“慢慢来,以后有的是时间。”(陈书婷笑了笑,又和她聊了几句应酬场上的注意事项,才转身去招呼其他宾客。)

看着陈书婷从容得体的背影,崔月姝端着酒杯的手指又紧了紧。懂事?她当然要懂事,只有懂事,才能牢牢抓住高启盛,抓住高家这棵大树。可那个叫桑晚凝的女人一日不除,她心里就一日不得安宁。

高启盛对那个女人的在意,她不是没看在眼里。上次在旧厂街的小饭馆,他为了护着桑晚凝,连崔家的面子都不顾,那眼神里的紧张和维护,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桑晚凝是个巨大的威胁。

如今高启盛迟迟不到,十有八九是和那个女人有关。

崔月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脸上重新挂起完美的笑容,和身边的几位名媛谈笑风生。片刻后,她借口去洗手间,转身离开了喧闹的宴会厅。
走廊里安静了许多,只有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崔月姝快步走到走廊尽头一个僻静的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崔小姐。”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崔月姝的声音压低了些,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桑晚凝,处理干净了吗?”

昨晚她就接到消息,桑晚凝似乎准备离开京海,她立刻让人去盯着,务必在对方离开前“解决”掉这个麻烦。高启盛既然对那个女人上心,那她就断了他所有的念想,让他只能留在自己身边。

(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肯定的答复):“放心吧崔小姐,已经跟上了,她买了去邻市的车票,现在应该快到车站了。您放心,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听到这话,崔月姝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桑晚凝,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做得好。”(她语气缓和了些,)“钱不会少你的,事成之后,另有重谢。记住,手脚干净点,别出任何纰漏。”

“明白,崔小姐放心。”

挂了电话,崔月姝对着手机屏幕理了理鬓角的碎发,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微笑,确保看不出任何异样,才转身快步走向宴会厅。

高启盛,等你回来的时候,所有的障碍都已经清除了。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我的。

她重新走进那片流光溢彩的喧嚣里,仿佛刚才那个在僻静角落下达狠令的人不是她。水晶灯的光芒落在她脸上,将那笑容映照得格外耀眼,却也格外冰冷。
而此时的宴会厅门口,高启强正端着酒杯站在那里,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走廊尽头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思索。刚才陈书婷跟他提了一句崔月姝找高启盛找得急,他心里便有了些数。

崔家这个姑娘,看似温顺懂事,骨子里的手段却不输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