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被揉碎的碎金,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亮痕。高启盛是被生物钟叫醒的,睁开眼时,身侧的床铺已经凉透了,那种冷意顺着被褥蔓延上来,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高启盛(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额前的碎发都有些凌乱。)“凝凝?”
空荡荡的卧室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早起的鸟鸣。他掀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第一时间冲向洗手间——里面空无一人,洗漱台上她常用的那支樱花味牙膏还立在那里,旁边的漱口杯却像是从未被触碰过。
高启盛“凝凝?”(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慌。)
高启盛他冲出卧室,客厅、厨房、阳台……每个角落都被他飞快地扫视一遍。客厅茶几上还放着昨晚没喝完的牛奶,沙发上搭着她昨天披过的薄毯,一切都像是还停留在昨夜,可那个该在这些场景里的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启盛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感顺着喉咙往上涌。高启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跌跌撞撞地跑回卧室,目光在房间里疯狂逡巡,最后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没有手机,没有首饰,只有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他的名字——“启盛亲启”。
高启盛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几乎是抢过那封信,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信封很轻,里面的信纸却像是有千斤重。他拆开信封,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每一个字都像是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上。
“启盛,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走了。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有些话,我实在没有勇气当面跟你说。”
“跟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安稳的时光。你给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可我也清楚,我们脚下的这条路太危险,我怕有一天会成为你的拖累……”
“别找我,启盛。好好生活,就当……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
高启盛(信纸被他捏得变了形,最后几个字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眶瞬间红透。)“从来没有认识过你?”(他低低地重复着,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桑晚凝,你凭什么这么说?!”
高启盛他猛地将信纸攥成一团,转身就往外冲,脚步慌乱得差点撞到门框。
高启强“怎么了?”(高启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高启盛“哥!凝凝走了!她留了信就走了!”(高启盛双目赤红,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我要去找她!我必须找到她!”
高启强(高启强却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正好挡在了他面前。)“不准去。”
高启盛“哥!”(高启盛急得几乎要跳起来,双手攥成了拳头,)“她走了!她一个人能去哪?外面那么乱,她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高启强“她自己要走的。”(高启强的声音依旧平静,眼神却冷了下来,)“既然选择离开,就有她的打算,你去找她,是想逼她回来,还是想让她更害怕?”
高启盛“我不管!”(高启盛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不能走!没有她,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这些年,他跟着高启强一步步往上爬,从那个在旧厂街被人瞧不起的穷学生,变成如今在京海呼风唤雨的高家二公子,支撑他走下去的,除了对哥哥的敬重,更多的是想给桑晚凝一个安稳的未来。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护她周全,可到头来,她还是因为害怕而离开了。
功成名就?如果身边没有那个想分享的人,再高的地位,再多的财富,也不过是一堆冰冷的数字。
高启盛(高启盛红着眼看着高启强,语气带着近乎绝望的执拗):“哥,你让我去找她,求你了。没有凝凝,我赚再多钱,站得再高,又有什么用?”
高启强(高启强的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看着弟弟失控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最终却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我说了,不准去。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我就让老默……”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老默的手段,高启盛比谁都清楚。
高启盛(高启盛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启强,眼里的赤红渐渐被一种更深的绝望取代。他猛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哥,你要用她来逼我?”
高启盛(他一步步逼近高启强,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你让老默动她试试?她要是不在了,我也不会活。”
高启强“你以为我不敢?”(高启强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高启盛“你可以试试。”(高启盛的目光死死盯着他,没有丝毫退缩,)“我高启盛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给的,你要拿回去,我没话说。但凝凝要是没了,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让你看看,你费心培养起来的弟弟,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兄弟俩对视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高启强高启强看着弟弟眼底那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他知道,高启盛不是在说大话,那个叫桑晚凝的姑娘,早就成了他的软肋,是他命里的劫数。
高启强(许久,高启强缓缓松开了原本挡在门口的手,眼神复杂地移开了视线,声音低沉而疲惫):“滚。”
高启盛一个字刚出口,高启盛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开大门,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高启强高启强站在原地,看着敞开的大门外空荡荡的楼道,眉头紧锁。他缓缓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指尖的冰凉一路蔓延到心底。
晚凝……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个总是安安静静,却能让高启盛彻底失控的姑娘,终究还是成了他们兄弟之间一道绕不开的坎。
高启强高启强走到窗边,看着高启盛疯了一样冲出小区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车流里。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