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深吸一口气,终于接通了与穹的通讯。
这段跨越时空的连线带着细微的电流声,仿佛随时都会断。
“你那边怎么样?”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
“呃……”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背景里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我现在正在跟伤痛哥和烈阳哥在一起呢。”
星:……?
“什么东西?”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你跟谁在一起?”
“哎呀哎呀不说了,”穹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几分神秘,“现在我要去帮他们干点事情赚点星琼。”
“什么事?”
“哎嘿,品尝美食。”
通讯就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任凭星怎么呼叫都没有回应。
星:……可恶,有星琼不给一起赚。
她愤愤地踢了下控制台,想象着穹此刻正悠闲地享受着美食,而自己却在这里干等着。
这笔账,她记下了。
而在遥远的另一端,穹将通讯器收回口袋,目光重新落在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汤上。
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食指大动。
他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后送入口中。
汤汁在舌尖绽放的瞬间,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味道层次丰富,鲜美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让人回味无穷。
“为啥你汤里要加糖啊?”穹忍不住问道,虽然这独特的调味让汤的风味更加出众,“虽然尝上去确实更加美味了。”
万敌回答:“哦,因为之前某人加糖水后,突发奇想到了。”
站在穹身旁的某人闻言,不自然地别过脸去,耳根微微发红。
“……别说了,万敌。”
穹看着这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明智地决定不再追问。
……回去之后,穹其实还是念念不忘万敌的饭菜,不过他听说可以点外卖。
而另一边,白厄此刻正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抬头看着天花板,眼神落进某个遥远而空旷的未知里。
房间里很静,只有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声。
“我们的救世主,你在想什么?”
旁边的声音闷闷的,像被砂纸磨过,钻进了白厄的耳朵。
白厄的视线从虚无中收束,侧过头,看见万敌半张脸陷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半阖着的眼,那眼里没什么精神。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里漾开一圈微妙的涟漪,“我在想……”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细细描摹着万敌难得的松懈模样,“为什么好像万敌你……似乎对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刚累得连指尖都不想动的万敌:“……”
他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没翻个白眼,大约已经是他此刻能给出的、最体面的反应。
他甚至懒得转动脖颈,只是将半阖的眼完全闭上,像是要隔绝这个荒谬的问题。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并非尴尬,倒像一种无声的较量。
白厄也不急,就那么看着他,目光如有实质,一点点拂过万敌凌乱的发梢、拧起的眉心和紧抿的、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唇角。
看着看着,他自己先软了下去,慢慢浮起一层清晰的委屈。
嘴角微微下撇,眼睫垂落,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黯淡了些。
这细微的变化,终究没能逃过即使疲惫也未曾完全卸下警觉的万敌。
尽管他没睁眼,某种直觉,或者说,是长久以来对身边这人过分敏锐的感知,还是捕捉到了那股无声弥漫开的、带着湿意的低落。
……真是麻烦。
万敌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依旧没睁眼,却忽然动了。
动作有些迟滞,带着力竭后的虚软,却目标明确。
他伸出手,摸索到白厄随意搭在身侧的那只手腕——触感温热,皮肤下能感到平稳搏动的脉搏。
然后,他有些强硬地,又因无力而显得更像是引导地,将白厄的手拉了过去。
白厄完全愣住,任由对方动作。
下一秒,他微凉的掌心,便毫无阻隔地贴上了一片温热细腻的肌肤。
是万敌的脸颊。
那触感太过真实,又太过意外,让他指尖本能地微微一颤。
更让他大脑停转的还在后面。
贴着他掌心的那张脸,竟然就着这个姿势,轻轻蹭了一下。
万敌的睫毛扫过他的虎口,带来一阵细微的痒,那蹭动的幅度很小,甚至带着点生疏的迟疑。
哪里还是平日那个锋芒毕露、沉默寡言、总是将一切情绪紧紧压制的“小奇美拉”。
此刻蹭着他掌心的,分明就是一只收起鬃毛、敛起咆哮,只将最不设防的脆弱凑近他手边,渴望一点点温情抚摸的年轻狮子。
白厄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冲上了头顶,又在心脏处疯狂搅动。
指尖传来的温度一路灼烧到心口,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那股晕眩感来得猛烈而甜蜜,几乎要抽空他肺里所有的空气。
他爱死了这一刻,爱死了这巨大反差带来的致命冲击,爱死了这份独属于他的、隐秘的柔软。
他僵着不敢动,生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寂静中,擂鼓般重重地跳动。
而万敌,在做完这个完全超出他平日行为模式的举动后,耳根已悄然爬上一片难以掩饰的薄红。
他依旧没有睁开眼,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白厄的掌心。
只有那悄然加快的、试图平复却未能成功的呼吸,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的波澜。
夜还很长,而这一刻掌心相贴的温存也在心中印下深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