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废弃化工厂,铁门在夜风中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某种垂死野兽的哀嚎。
林幽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黑色的风衣下摆被风卷起,露出腰间别着的那把剔骨刀。刀鞘是特制的碳纤维材质,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就像她此刻的眼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机油和……血腥味。
很淡,但对于常年和尸体打交道的林幽来说,这味道比香水还要浓烈。
“姐姐~”她对着空荡荡的厂房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一丝甜腻的笑意,“我来了。你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破碎玻璃窗的呼啸声。
林幽并不在意,她一步步走向厂房中央。那里,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半空,灯光下,放着一个巨大的、用黑布盖着的物体。
她停下脚步,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
“怎么?不敢出来?”林幽轻笑一声,眼神却变得危险起来,“还是说,你在等着林鸢来救我?”
依旧沉默。
但林幽敏锐地察觉到,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似乎传来了一丝极轻的摩擦声。
“呵……”
她突然加速,身形如猎豹般冲向那堆废弃的反应釜后方。
“抓到你了!”
林幽猛地探出手,却抓了个空。
那里只有一个人形的破旧玩偶,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黑色风衣,脖子上挂着一个录音机,正循环播放着那句阴森的“幽幽……妹妹……”。
“假的?”林幽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恼怒,“该死!”
她猛地回头,看向中央那个被黑布盖着的物体。
“既然你不敢出来,那就让我看看,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她冲回中央,手中的剔骨刀划破空气,精准地挑起黑布的一角。
黑布缓缓滑落。
林幽的瞳孔瞬间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不是什么尸体,也不是什么陷阱。
那是一台巨大的、老式的投影仪。
而在她挑开黑布的瞬间,投影仪的镜头亮了。
刺眼的白光打在对面的墙壁上,画面闪烁了几下,随即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视频。
视频的背景,赫然是林鸢的办公室。
画面中,林鸢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文件。她神情专注,眉头微蹙,似乎在为某个商业难题而烦恼。
“林鸢?”林幽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不是录像。
因为画面中的林鸢,动作是实时的。
下一秒,林鸢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直视着镜头——或者说,直视着屏幕前的林幽。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妖艳而温柔的笑意。
“幽幽,”林鸢的声音通过投影仪的音响传出来,带着一丝慵懒和宠溺,“你在看哪里?”
林幽猛地转头,看向厂房的入口。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灯亮着,刺眼的光芒让人看不清车里的情况。
“姐姐……”林幽喃喃自语。
视频中的林鸢站起身,走到镜头前,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要透过屏幕钻进林幽的心里。
“幽幽乖,”她说,“别怕。既然有人想玩,那我们就陪她玩个够。”
“但是,我的幽幽,只能由我来欺负。”
话音刚落,迈巴赫的车门开了。
林鸢从车上下来。
她竟然没有换衣服,依然穿着那套在视频里出现过的、剪裁得体的深紫色职业套裙,高跟鞋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手里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则拿着一个遥控器。
“林鸢!”林幽顾不得其他,冲过去一把抱住她,“你疯了吗?这里很危险!那个疯子……”
“嘘——”
林鸢将手指抵在林幽的唇上,制止了她的慌乱。她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幽幽,我不是说过吗?”林鸢轻声说道,“不许你受伤,也不许你……瞒着我。”
她举起手中的遥控器,轻轻按了一下。
身后投影仪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林鸢的办公室,而是变成了一个监控画面。那是化工厂的各个角落,密密麻麻的红点在闪烁。
“你……你早就来了?”林幽瞪大了眼睛。
“嗯。”林鸢承认得坦荡,“我的人,十分钟前就包围了这里。”
她看着林幽,眼中闪过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后怕:“如果你刚才真的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我……”林幽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能应付,但在林鸢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注视下,所有的强硬都化为了软弱,“我只是不想你涉险。那个‘姐姐’……她很危险。”
“她再危险,也不过是个凡人。”林鸢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而我,是能把她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人。”
就在这时,厂房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轰——”
气浪夹杂着热浪扑面而来,将两人掀翻在地。
“林鸢!”林幽下意识地护住林鸢的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飞溅的碎石。
“咳咳……”林鸢推开她,从地上爬起来,虽然狼狈,但眼神依旧冷静,“看来,我们的‘客人’等不及了。”
烟尘散去,一个身影从火焰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长发披散,脸上带着半张京剧脸谱的面具。她的手里,提着一个滴着血的铁桶。
“姐姐……妹妹……”女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尖锐而刺耳,“真是感人至深的姐妹情啊。要不要我帮你们……永远地在一起?”
林幽站起身,将林鸢护在身后,手中的剔骨刀死死握紧。
“是你。”林幽的眼神变得冰冷,“你没死在那场大火里。”
“大火?”红裙女人咯咯地笑了起来,“那是我送给你的‘毕业礼’啊,幽幽。可惜,你活下来了。还找到了这么一个……完美的替代品。”
她的目光越过林幽,落在林鸢身上,充满了贪婪和嫉妒:“多么高贵,多么优雅。林鸢,林大小姐。你拥有的一切,本该是属于我的。”
“属于你?”林鸢轻笑一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裙摆,一步步从林幽身后走出来。她看着那个女人,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你是谁?”林鸢问道,语气平静得可怕,“我不记得我认识你。”
“你当然不认识我!”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因为你早就忘了!在福利院的时候,你把我关在黑屋子里,任由那些人……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林鸢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
“哦,我想起来了。”她淡淡地说道,“你是那个偷了我的钱,还想把我推下楼梯的疯子。我记得,后来你被送走了。”
“送走?”女人疯狂地大笑起来,“我是被你害得差点死掉!而现在,我要让你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她猛地举起手中的铁桶,将里面的液体泼向两人。
“小心!是汽油!”林幽大喊一声,拉着林鸢就地一滚。
汽油泼在地上,瞬间被地上的火星点燃,形成一道火墙,将三人隔开。
“跑啊!继续跑啊!”女人站在火墙的另一边,疯狂地大笑着,从背后掏出一把猎枪,“今晚,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林鸢看着那把枪,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幽幽,”她低声说道,“等下我数三声,你往左边跑。去车上,开车撞过来。”
“不行!太危险了!”林幽拒绝。
“听话!”林鸢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法医,你是我的。我不许你死,你就不许死。”
“三……”
女人已经开始举枪瞄准。
“二……”
林鸢的手紧紧握住林幽的手。
“一!跑!”
林幽咬了咬牙,猛地向左扑去。
“砰!”
枪声响起。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林幽回头,只见林鸢竟然挡在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而她的肩膀上,多了一个血洞。
“林鸢!”林幽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姐姐……你流血了……”林幽看着那刺眼的红色,眼中的理智瞬间崩塌。
“呵呵,打中了?”对面的女人有些惊讶,随即更加兴奋,“那就再来一枪!”
她再次举枪。
但这一次,她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
一把剔骨刀,不知何时已经精准地扎进了她的手腕。
“啊——!”女人惨叫一声,猎枪掉在地上。
林幽已经冲过了火墙。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兴奋。
“你竟然……敢伤她。”
林幽一步步走向那个捂着手腕的女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女人的心尖上。
“你竟然敢……弄脏我的姐姐。”
她捡起地上的猎枪,随手扔到一边,然后拔出插在女人手腕上的剔骨刀。
刀刃上,沾着女人的血。
林幽凑近她的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姐姐说过,不许我受伤,也不许我……太脏。但是你弄脏了她。”
“所以,我要把你……一点点地,剔干净。”
“不……不要……”女人终于感到了恐惧,她看着林幽那双漆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颤抖着后退,“你是疯子……你是怪物!”
“怪物?”林幽笑了,笑得灿烂而诡异,“谢谢夸奖。”
她手中的刀子轻轻划过女人的脸颊,带起一串血珠。
“姐姐,”林幽转过头,看向那边捂着肩膀的林鸢,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你说,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个不听话的玩具呢?”
林鸢靠在反应釜上,脸色苍白,但看着林幽的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
“幽幽,”她轻声说道,“随你高兴。”
“只要是幽幽想做的,我都支持。”
“哪怕是……把她分尸。”
林鸢的话,像是给林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林幽的眼中,疯狂的光芒大盛。
“姐姐……”
她转过头,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你听到了吗?”
“我的姐姐,允许我……把你变成标本。”
“这可是最高规格的待遇哦。”
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想要爬起来逃跑。
但林幽已经扑了上去。
没有血腥的飞溅,没有残忍的切割。
林幽的动作精准、高效,带着一种法医特有的专业和……优雅。
她只是挑断了女人的手筋和脚筋。
“啊——!”
惨叫声在厂房内回荡,却无法穿透那厚厚的墙壁。
林幽蹲下身,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女人,就像是看着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别怕,”她轻声说道,“不痛的。”
“很快,你就会和姐姐……永远地在一起了。”
林鸢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为了她而化身修罗的妹妹。
看着那个满手鲜血、却只为她一人疯狂的幽幽。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痛。
肩膀上的枪伤很痛。
但心里的某种东西,却在疯狂地滋长。
那是占有。
是比林幽更甚的、想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的占有。
“幽幽……”
林鸢捂着伤口,一步步走向那个沉浸在“制作标本”快感中的疯丫头。
“处理完了吗?”
林幽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着林鸢。
她的眼中,还残留着未褪去的疯狂,但看到林鸢苍白的脸色时,瞬间化为了无尽的担忧。
“姐姐!你的伤口……”她扔下刀子,冲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林鸢,“我们去医院!”
“不。”林鸢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她看着林幽那双沾满鲜血的手,眼神迷离。
“幽幽,我的衣服……脏了。”
林鸢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我想洗个澡。”
“可是这里……”林幽环顾四周,这里到处都是灰尘和血迹,根本没有洗澡的地方。
“去车上。”林鸢指了指外面的迈巴赫,“车里有水,还有急救箱。”
林幽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姐姐,闭上眼睛。”
林鸢听话地闭上眼睛,将头靠在林幽的胸口。
那里,传来强有力的心跳声。
“幽幽……”
“我在。”
“以后……不许再为了我受伤。”
“那你也不许再为了我流血。”
“好。”
迈巴赫的后座很大。
林幽将林鸢轻轻放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然后从后备箱拿出急救箱和一瓶昂贵的香槟——那是她本来打算在抓到凶手后,和林鸢庆祝用的。
“姐姐,把衣服脱了。”
林鸢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幽幽,你这是在……诱拐良家少女吗?”
“我是法医,”林幽一边用香槟清洗伤口周围的血迹,一边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急救。”
“而且,姐姐你早就不是良家少女了。”
“我是你的……共犯。”
林鸢轻笑出声,笑声牵动了伤口,让她皱了皱眉。
“嗯,是共犯。”
她看着林幽专注地为她处理伤口,那双平时拿刀杀人的眼睛,此刻却温柔得像是在抚摸珍宝。
“幽幽。”
“嗯?”
“那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幽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说呢?姐姐。”
林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陈,进来处理一下‘垃圾’。还有,把那个疯女人带走。别让她死得太痛快。”
“我们要让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体验我们曾经给她的恐惧。”
挂断电话,林鸢看着林幽,嘴角勾起一抹妖艳的弧度。
“这样,满意了吗?”
林幽看着她,眼中的疯狂与温柔交织。
“姐姐最好了。”
她低下头,轻轻吻在林鸢的伤口上。
“以后,不许再受伤了。”
“否则……”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危险而迷离。
“我就把你锁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
林鸢笑了,笑得开心而肆意。
“好啊。”
“我的幽幽,想怎么锁,就怎么锁。”
夜色更深了。
迈巴赫静静地停在废弃工厂外,车窗上渐渐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而在那雾气之下,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一个疯狂,一个病态。
一个嗜血,一个纵容。
她们是彼此的救赎,也是彼此的地狱。
但此刻,她们只想沉溺在这禁忌的、疯狂的爱恋中。
直到天荒地老。
或者,直到死亡将她们分开。
但她们都知道。
哪怕是死,她们也会手牵手,一起坠入深渊。
“姐姐……”
“我在。”
“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的幽幽。”
“永远……都不许变。”
“永远……不变。”
远处,警笛声隐隐传来。
但车里的两人,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里,只有她们。
只有她们的疯狂,和她们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