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季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尤其是在停尸房这种地方。
林幽坐在不锈钢解剖台前,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剔骨刀。刀锋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银蛇。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腹上却有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痴迷的力道,轻轻摩挲着刀背。
“死者,女性,二十八岁,死因是氰化物中毒。”
林幽对着录音笔念着尸检报告,声音清冷,带着一种机械的磁性。她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扫过旁边瑟瑟发抖的实习医生,“看清楚了吗?心脏呈现出樱桃红色,这是典型的氰化物中毒特征。如果你们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趁早滚出我的解剖室。”
实习医生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这位“鬼手女法医”在警局是出了名的难伺候,手段狠辣,脾气古怪,据说她解剖过的尸体比有些人见过的活人都多。
林幽没再理会他们,摘下手套,随手扔进垃圾桶。她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昂贵的百达翡丽腕表——那是林鸢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晚上七点。
“今天的培训到此为止。”林幽站起身,黑色的风衣下摆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你们。如果弄乱了我的台面……”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眼神扫过众人,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我不介意用你们来练习一下我的剔骨技术。毕竟,我的刀有点饿了。”
说完,她转身推开门,走进了雨幕之中。
……
海城国际酒店,顶层宴会厅。
这里是权贵的聚集地,香槟塔折射着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间流动着金钱与欲望的味道。
林鸢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神色淡漠。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黑色礼服,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高贵与冷艳。
“林总,好久不见。”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凑了上来,眼神在林鸢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听说林氏集团最近在谈那个港口的项目?如果林总需要资金支持,我随时愿意效劳,只要林总……赏个脸。”
林鸢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语气疏离:“李总,你的手链很别致。”
中年男人一愣,随即有些得意:“哦?林总也懂珠宝?这是刚从拍卖行拿下的……”
“不,”林鸢打断了他,眼神骤然变冷,像是看着一堆垃圾,“我是说,如果你的手不打算要了的话,我可以替你砍掉拿去喂狗。你是想现在自己剁了,还是让我帮你?”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酒杯差点拿不稳:“林总,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鸢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离我远点。你身上的烟味,熏到我了。”
中年男人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林鸢的手段在商圈是出了名的雷霆万钧,得罪了她,明天李氏集团就能在海城消失。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阵冷风夹杂着雨水的湿气涌入,原本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林幽走了进来。
她没有打伞,黑色的风衣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削瘦却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手里竟然还拎着那个装着剔骨刀的金属工具箱。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保安呢?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有人低声抱怨。
林鸢却在看到林幽的那一刻,眼中的冰霜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占有欲。她放下酒杯,迈开长腿向林幽走去。
“幽幽,怎么淋成这样?”林鸢脱下自己的外套,温柔地裹在林幽身上,语气里满是心疼。
林幽抬起头,那双带着湿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鸢,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某种凶兽在确认领地。
“姐姐,”林幽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委屈,“我来接你回家。”
“好,我们回家。”林鸢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简直是惊世骇俗。那个高高在上的林总,竟然会对一个浑身湿透、看起来像个疯子的女人这么温柔?
然而,还没等两人离开,一个穿着白色晚礼服的女人突然尖叫一声,假装脚下一滑,直直地向林鸢身上扑去。
“林总!小心!”
林鸢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林幽的动作比她更快。
林幽像是早就预判了这一切,她猛地伸出一只手,死死扣住了那个女人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那个女人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疼疼疼!放手!你是谁啊?快放手!”
林幽没有放手,反而凑近了那个女人的脸。她的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笑容,眼神阴鸷而危险,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肢解的标本。
“这位小姐,”林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如果你的身体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可以用我的剔骨刀检查检查一下。不痛的,免费的哦~”
说着,她另一只手打开了那个金属工具箱,里面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假装摔倒的女人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你……你是疯子!放开我!”
“疯子?”林幽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划过女人的脸颊,“姐姐说过,要对人友善。可是,看到你这种心怀不轨的人想要靠近姐姐,我就控制不住我的手呢。”
林鸢站在一旁,看着林幽护食般的举动,眼底闪过一丝愉悦的笑意。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林幽的肩膀,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幽幽,别脏了你的手。这种垃圾,不值得你动刀。”
“可是,姐姐……”林幽转过头,眼神幽怨,“她想碰你。”
“我知道。”林鸢伸出手,帮林幽理了理凌乱的刘海,眼神宠溺,“所以,交给我处理,乖。”
林鸢转过身,看向那个还在发抖的女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安保部的人呢?把这位‘不小心’摔倒的小姐请出去。顺便通知安保公司,以后这种连站都站不稳的人,就不要放进来了。”
几个保安如梦初醒,连忙跑过来架起那个女人往外拖。
“不!林总!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的!”
“闭嘴!”林鸢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再吵,就把嘴缝上。”
女人瞬间噤声,被拖了出去。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这对姐妹,大气都不敢出。
林鸢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她重新转过身,牵起林幽的手,十指紧扣。
“走吧,幽幽。我们回家。”
林幽看着被握住的手,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的乖顺。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了宴会厅,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宾客。
……
回到林鸢的私人别墅。
林幽一进门就踢掉了湿透的鞋子,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她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把自己团成一团,像只受了委屈的猫。
林鸢关上门,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端到林幽面前。
“喝点热的,去去寒。”
林幽接过牛奶,却没有喝,而是仰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林鸢:“姐姐,你今天很漂亮。”
林鸢坐在她身边,伸手帮她擦去脸颊上的雨水:“幽幽也很帅。拎着刀闯进宴会厅的样子,像个英勇的骑士。”
“我不是骑士,”林幽摇了摇头,突然伸手抓住了林鸢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我是姐姐的狗。只听姐姐的话,只保护姐姐的狗。”
林鸢顺势倒在她怀里,闻着林幽身上淡淡的福尔马林和雨水的味道,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幽幽不是狗,”林鸢抬起头,手指轻轻描绘着林幽的眉眼,“幽幽是我的宝贝,是我唯一的宝贝。”
“唯一的……”林幽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而疯狂,“对,唯一的。姐姐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嗯,谁也抢不走。”
林鸢坐起身,将林幽压在沙发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妹妹,眼神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她双手捧起林幽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声音低沉而沙哑:
“幽幽乖,我们不理她了。如果你执意要和他走近,那我不介意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是不会心疼的吧?我的幽幽~”
林鸢脸上的笑容很好看,妖艳动人,但是她眼中的疯狂和欲望却在林幽面前毫不掩饰。
林幽看着近在咫尺的姐姐,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伸出双手,环抱住林鸢的脖子,将嘴唇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呢喃:“姐姐,杀了我吧。如果有一天我不听话了,姐姐就用你的高跟鞋,踩碎我的喉咙。”
林鸢轻笑一声,低头吻住了林幽的嘴唇。
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一种掠夺和占有的意味。两人的舌尖纠缠在一起,像是两把锋利的刀在厮杀,却又在厮杀中找到了最完美的契合。
良久,唇分。
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眼神迷离。
林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镶嵌着黑钻的项链。
“生日快乐,幽幽。”
林幽看着那条项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姐姐,我的生日不是下个月吗?”
“提前送的。”林鸢拿起项链,绕到林幽身后,替她戴上,“这条项链有个名字,叫‘锁链’。戴上它,你就永远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冰凉的黑钻贴在林幽滚烫的脖颈上,激起一阵战栗。
“我不逃,”林幽转过身,双手捧着林鸢的脸,眼神真挚而疯狂,“我要一辈子缠着姐姐,像藤蔓一样,直到把姐姐勒死,或者被姐姐勒死。”
林鸢笑了,笑得妖冶而满足。
“好,那就一辈子。”
窗外,雷声轰鸣,大雨倾盆。
而屋内,两具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像是两团燃烧的烈火,注定要将彼此焚毁,又在焚毁中重生。
……
深夜,林鸢睡着了。
林幽却睁着眼睛,借着月光看着林鸢熟睡的脸庞。
她轻轻起身,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一直随身携带的剔骨刀。
刀锋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她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刀刃,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林幽将手指放进嘴里,吮吸着血腥味,眼神逐渐变得阴冷而危险。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发了一条信息:
“查一下今晚那个假装摔倒的女人。我要她的全部资料,包括她祖宗十八代。”
发送成功后,她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今晚靠近姐姐的那些人,都给我记下来。我要一个个,把他们身上的肉,一片片削下来。”
发送完毕,她关掉手机,转身看向床上熟睡的林鸢,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如水。
她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将林鸢拥入怀中,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的气息。
“姐姐,”她在黑暗中轻声呢喃,“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黑暗中,那双剔骨刀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反射着微弱的寒光,像是守护着这对疯狂姐妹的第三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