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的拍摄进度过半，秋意渐浓，连绵的阴雨笼罩了整个老租界片场。

这天拍摄的是剧中高潮片段之一——伪政府特务处的审讯室对峙，陈先生（杨博文饰）身份暴露被擒，左科长（左奇函饰）在爱恨与职责间挣扎。开拍前，导演特意把两人叫到监视器旁，语气严肃：“这场戏要的是张力，左奇函你要演出那种‘想杀他又舍不得’的纠结，杨博文你得表现出绝境里的倔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明白吗？”

杨博文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为了贴合角色单薄的设定，戏服是件洗得发白的长衫，被雨水打湿后会紧紧贴在身上。左奇函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喉结动了动：“等会儿拍淋雨戏，别硬撑，不舒服就说。”

杨博文侧头看他，男人穿着黑色特务制服，肩章上的银色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语气却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他愣了愣，下意识地想躲开这份亲近，只淡淡应了句：“知道了，谢谢。”

雨是人工造的，细密的水珠从高空落下，瞬间打湿了整个审讯室布景。杨博文被两名群演“押”到铁椅上，手腕被粗麻绳绑住，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滑落，钻进衣领，激起一阵战栗。

“开始！”

左奇函踩着皮靴走进布景，脚步声在雨声中格外清晰。他走到杨博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色皮手套捏着一份“情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说，你的上线是谁？”他的声音冷硬，带着特务科长的阴鸷，眼神却不自觉地扫过杨博文湿透的衣衫，以及他冻得发紫的唇瓣。

杨博文抬起头，雨水模糊了视线，他强忍着寒意，眼神倔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左奇函猛地俯身，手掌按在杨博文的椅背上，将他圈在自己与铁椅之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雨水的清冽混着左奇函身上冷杉的气息，还有杨博文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在潮湿的空气里交织缠绕。“不知道？”左奇函的气息拂过杨博文的脸颊，带着温热的触感，“陈先生，你以为我真的舍不得动你？”

按照剧本，下一秒左奇函应该一把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抬头。可真到了拍摄时，他的手指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雨水顺着杨博文的下颌线滑落，滴在他单薄的衣衫上，勾勒出纤细的锁骨，让左奇函的心脏莫名一紧。

“卡！”导演的声音带着不满，“左奇函你怎么回事？眼神太温柔了！要狠一点！你是特务，不是情圣！”

左奇函猛地回神，收回手，指尖有些发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对着导演说了声“抱歉，再来一条”。

杨博文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从左奇函的眼神里看到了心疼，而不是剧本里要求的狠厉。是他的错觉吗？还是左奇函又在营业？

第二次拍摄开始，左奇函收敛了情绪，指尖用力捏住杨博文的下巴，力道大得让他微微蹙眉。“说不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却避开了杨博文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杨博文强忍着下巴的疼痛，按照剧本设定，猛地偏头躲开，语气带着嘲讽：“左科长有这闲工夫，不如去查查自己人。”

左奇函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手下意识地松了松。就在这时，杨博文因为身体僵硬，加上椅子湿滑，竟从椅子滑了下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博文！”左奇函的瞳孔骤缩，完全忘了还在拍戏，下意识地蹲下身，解开他手腕上的麻绳，“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导演见状，无奈地喊了声“卡”：“行了行了，先停一下，把杨博文扶起来，赶紧擦干。”

张函瑞拿着毛巾和姜茶跑过来，一脸心疼：“博文，你怎么样？疼不疼？左奇函你下手轻点啊！”

“我没事。”杨博文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脚踝却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左奇函见状，二话不说就将他打横抱起，动作熟练而小心，仿佛他是易碎的珍宝。

“左奇函，你放我下来，好多人看着呢。”杨博文的脸瞬间红透，挣扎着想下来。

“别动，你的脚踝可能扭到了。”左奇函的语气不容拒绝，抱着他快步走向休息室，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

休息室里，左奇函小心翼翼地将杨博文放在沙发上，蹲下身，轻轻卷起他的裤腿。脚踝处已经红肿了一片，看着触目惊心。“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眼神里却满是心疼，“刚才为什么突然偏头？”

“我按剧本演的。”杨博文别开脸，声音有些冷淡。他其实知道，刚才左奇函捏他下巴时已经手下留情了，可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他分不清左奇函的关心是真的，还是只是营业需要。

张桂源跟着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活血化瘀的药膏：“奇函，用这个，效果挺好的。”他看了看杨博文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左奇函紧绷的侧脸，识趣地拉着张函瑞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左奇函挤出药膏，轻轻涂在杨博文的脚踝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冰凉的药膏顺着皮肤蔓延开，带着一丝灼热的痛感，杨博文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疼？”左奇函的动作顿了顿，放轻了力道，“忍一下，很快就好。”

杨博文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心里的坚冰似乎在一点点融化。他轻声问：“左奇函，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左奇函的动作一僵，抬起头，撞进杨博文清澈的眼眸里。那里面藏着疑惑，藏着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他喉结动了动，想说“因为我喜欢你”，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毕竟是营业搭档，你受伤了，会影响拍摄进度。”

又是营业。

杨博文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被雨水浸泡过的棉花，又重又涩。他猛地抽回脚，语气冷了几分：“不用你管，我自己能处理。”

左奇函看着他突然变冷的态度，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博文，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杨博文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左奇函，我警告你，别再跟我玩这种暧昧的把戏！我不想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工作，我们只是搭档，仅此而已！”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左奇函的心里。左奇函站起身，看着杨博文倔强的样子，看着他强忍着泪水的眼眶，心里又疼又急，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怕说得太明白，会吓到他；怕说得太隐晦，会让他误会。

“好，”左奇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分寸。”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休息室，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门被轻轻带上，杨博文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其实不想对左奇函说那些重话，可他太害怕了，害怕自己会当真，害怕自己会陷进去，害怕最后只是一场空。三年的死对头，一场被迫的营业，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有真心可言？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一首悲伤的歌。杨博文蜷缩在沙发上，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脚踝的疼痛还在继续，可心里的疼痛，却比身体上的疼痛更甚。

他不知道，左奇函并没有走远，而是靠在休息室门外的墙壁上，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拿出手机，给张桂源发了条消息：“桂源，我好像搞砸了。”

没过多久，张桂源就回复了：“奇函，感情的事情不能急，慢慢来。博文他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你得让他看到你的真心。”

左奇函看着手机屏幕，轻轻叹了口气。真心？他的真心，早就摆在杨博文面前了，可他却看不到，或者说，不敢看。

这场始于合约的纠缠，似乎正在朝着越来越失控的方向发展。而他和杨博文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三年的针锋相对，还有娱乐圈的浮华与现实，以及彼此心中那道无形的边界。

私设！私设！私设！

请勿上升正主！！！

qw.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