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牡丹的居所——飘零梅苑。
柳眼带着红姑娘朝着鬼牡丹坐着的地方走近。
去的途中遇到了一只白色的长毛猫,红姑娘的脸上露出喜爱之色,刚蹲下想抚摸那白猫,小家伙却快步跑开了。
红姑娘还想要追,却被柳眼叫住。
别追了,班主就在前面。

鬼牡丹坐在石桌边,抚弄着怀里的白猫。
两人并肩而来,在鬼牡丹面前石桌对面停下了脚步。
柳眼看到鬼牡丹抚弄白猫的动作瞠目道:
你的新玩具?

鬼牡丹撸猫的动作不停,嗓音低沉平静道:

很多人都养宠物,说——它就像自己家人一样,可以抚慰人心。

我想试试,想知道这样的感觉。

宠物很好,你把感情寄托给它,它就不会伤害你,所以它很安全,很适合怕受伤的人。
然而不知为何,那白猫突然叫了一声,将鬼牡丹的手指咬出了血,鬼牡丹低头,凝视着那道小小的穴口愈合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看来这句话,也不全对。
鬼牡丹抬眼看向面前放置的小半瓶“快乐水”,又垂眸看向怀里的猫,侧过身将它放到了地上去,大有一副弃养的架势。
红姑娘眼热的看着白猫自娱自乐去了,然后才上前一步行礼:
小红参见班主。

今日来见班主,是想向班主借一个人。


你是来找哪个人帮忙的?
我知道巧易乾坤就住在这儿——潜机谱排名第二建造师、机关师、偃术师。

这飘零梅苑,还有秀玉牡丹楼都是他所建。


你知道,也不一定请得动他。

他就在后面,只是他的性格有些古怪,我命令不了他。
小红,你留在这儿。


遵命。
红姑娘应了声后,柳眼便越过鬼牡丹朝着楼后而去。
高耸入云的青桐树下,身披红袍、面带金面具的矮小男人正在研究着什么。

把千蛊针缝在血脉中淬炼,看来你很恨你想杀的那个人吧?啊哈哈哈!
柳眼看着他笑了:
巧易乾坤,我有事要你去做。


班主没告诉过你,他都不能来命令我,你算什么东西?
我知道,你用建造秀玉牡丹楼和飘零梅苑做代价来交换风流店去替你杀了潜机谱排名第一的——鬼斧生!

闻言,巧易乾坤瞬间激动:

没错!

所以现在我才是天底下最好的偃术师!

除了偃术,没什么东西是我想要的,你懂偃术吗?!不懂就滚!
我的确不懂偃术,可是我知道在建造机关偃术的潜机榜上,你只能排第二!


你说什么!
就算他死了,你还是第二!


你知不知道,在这个地方我随时可以取你性命!
话音落下,巧易乾坤催动手中罗盘,柳眼的笑容骤然消失,换上了一层痛苦之色:

在这个地方,周围布满了磁石,只要我轻轻一动手指,你体内的千蛊针就会穿脑而出!
够了!

住手!


杀你,易如反掌!
越说,巧易乾坤催动罗盘的动作愈发疯狂,柳眼的痛苦和愈发浓重,终于,柳眼瞬移而去,抬手便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人提了起来,罗盘停转,巧易乾坤的面具也掉了。
柳眼笑着对他道:
说了,让你住手!

巧易乾坤挣扎着吐舌呼吸,再也无法嚣张了。
我知道你醉心偃术,想躲在这里建造出超越鬼斧生的作品。

可惜了,你永远都超越不了他!

无论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你都办不到!

否则,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巧易乾坤脸憋的通红,疯狂再次占据脑海:

哈哈哈哈哈对!我是办不到!

所以我杀了他!
柳眼像是找到了一丘之貉般,笑着松开巧易乾坤的脖子,就地坐了下来:
巧易乾坤,我喜欢你!

可是这天下第一,他们不认呐!

我有办法让你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毁了他所有的作品,你就是天下第一!

虽然有点道理,但就是诡辩,毁了他的作品,他也永远有天下第一的名头,而第二就是第二
话音落,两人齐声笑了起来。
如同一个病人找到了另一个病友般兴奋。
笑了一会儿,柳眼继续道:
鬼斧生有很多作品,最特别的那个是——碧落宫!

两人的笑声再次响起,不绝于耳。
……
夜色浓重,帐篷也已经搭好了。
池云将最后一顶帐篷的边角放好,双手叉腰走到火堆旁叹道:

ε=(´ο`*)))唉~

虽然刚吃过饭,但现在又饿了。
顿了顿,他又道:

其实也不是饿了,就是馋了。
池未央眸子一亮,立刻接话:
别馋!此局本仙有解!

话音刚落,她便抬手晃了晃指尖的储物戒,心念一动,掌心顿时涌出一堆花花绿绿、包装精巧的物件,噼里啪啦落在干净的布巾上。
有圆滚滚裹着糖衣的奶糖,有酥脆金黄的薯片,还有软糯的糕点、酸甜的果干,甚至还有几瓶带着气泡的透明果汁,模样稀奇古怪,在场之人除了玄烬离皆是头一回见,纷纷抬眼望去,眼底满是疑惑与好奇。
池云最先凑上前,蹲在布巾旁戳了戳一袋鼓鼓囊囊的薯片,那薄薄的包装袋被他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吓得他猛地缩回手,一脸诧异:

这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看着既不是糕点,也不是蜜饯,难不成是你捣鼓的什么奇门暗器?
夜重明也撑着身子坐起来,伤势尚未完全痊愈,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目光也紧紧黏在那些从未见过的零食上,小声问道:

这些东西,能吃吗?
夜雪吟虽依旧面色沉静,可也微微侧目,显然对这些造型别致、香气隐隐飘出的物件心生好奇。
沈郎魂依旧端坐一旁,眉眼间带着几分探究,十三楼搜罗天下奇物,却也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吃食,不由得暗自留意。
唯有玄烬离,看着那堆熟悉的零食,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旁人未曾察觉的熟稔:
多大的人了,还藏着这些零碎吃食。

池未央闻言,吐了吐舌头,冲他俏皮一笑,全然没了假装沉稳的模样,活脱脱一副在长辈面前撒娇的样子:
这叫解馋神器,在我家乡,这可是赶路休憩的必备好物,你们都没尝过,今日让大家开开眼界!

说着,她先拆开一袋薯片,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在静谧的林间格外清晰,她捏起薯片袋递到池云面前,笑眯眯道:
尝尝,超好吃的,咸香酥脆,比烤鱼还解馋!

池云半信半疑地捏起一片吃下,薯片在口中碎裂,浓郁的咸香瞬间在舌尖散开,酥脆的口感新奇又美味,他眼睛猛地一亮,连忙又拿了几片递到夜雪吟唇边,连声赞叹:

这东西竟如此好吃,阿吟快尝尝!
夜雪吟没有抬手,直接张嘴吃下了池云递到唇边的薯片,眼眸微亮,但没有池云那么激动。
见夜雪吟不讨厌的样子,池云才又转向池未央激动道:

这比江湖上任何一家点心铺的零嘴都妙!你这是从哪儿寻来的奇物,我怎么从未见过?
池未央没敢说自己是穿越而来,只含糊笑道:
是我家乡独有的,别处可寻不到。

说着,她又将奶糖、果干一一拆开,分给夜雪吟、夜重明和沈郎魂。
夜雪吟接过一颗奶糖,剥开糖纸,奶香四溢,含在口中软糯香甜,紧绷的神色也柔和了几分;
夜重明吃了果干,酸甜的滋味驱散了几分伤势带来的疲惫,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沈郎魂细细品尝着,心中愈发觉得池未央身份不简单,却也没有多问。
火堆旁的欢声笑语伴着零食的香气,在林间轻轻漾开,终究还是扰了玄烬离怀中人的清梦。
唐俪辞缓缓睁开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几下,先嗅到的是玄烬离身上清冽的草木气息,混着淡淡的烤鱼香与方才飘来的甜香,而后才听见池云咋咋呼呼的赞叹、池未央轻快的笑语。
他微微动了动身子,原本靠在玄烬离怀中的脑袋轻轻蹭了蹭,眉眼间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迷蒙,平日里那份狡黠疏离尽数褪去,反倒添了几分难得的软意,像只被惊扰了睡意的小狐狸,懵懵懂懂的模样惹人怜惜。
玄烬离第一时间便察觉到怀中人醒了,揽着他肩头的手力道放得更柔,另一只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散落的几缕发丝,动作轻柔得近乎宠溺,低沉的嗓音压得极轻,生怕惊着他:
醒了,可是吵到你了?

这轻声一问,火堆旁的众人瞬间安静了几分,纷纷转头看向二人。
池未央更是立刻捂住嘴,眼底闪过一丝懊恼,生怕是自己刚才闹得太凶,才搅了唐俪辞的休憩,可余光瞥见唐俪辞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又忍不住在心里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狐狐大王萌鼠了!!!!!】
唐俪辞缓了缓神,慢慢直起身,脱离了那温暖的怀抱,指尖下意识揉了揉眼角,语气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淡淡扫向火堆旁那些稀奇古怪的吃食,眉梢微挑,带着几分探究:

你们在分什么好东西,这般热闹?
他素来见多识广,可眼前这些裹着精致包装、散发着甜香与咸香的物件,却是见所未见,不由得心生好奇。
池未央见他开口,立刻忘了刚才的拘谨,兴冲冲拿起一包奶糖和几片薯片,快步走到他面前,笑着递过去:

好爹爹,你终于醒啦!

快尝尝这些,都是我家乡的小零食,好吃得很!
她将奶糖剥开糖纸,又递了一片薯片,小心翼翼地送到唐俪辞手边,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唐俪辞看着掌心晶莹的奶糖与金黄酥脆的薯片,迟疑了一瞬,还是先将薯片放入口中。
咔嚓一声轻响,咸香酥脆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口感新奇,味道竟意外的不错,他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随即又含住那颗奶糖,浓郁的奶香缓缓化开,甜而不腻,驱散了几分刚睡醒的倦意。

味道倒是别致。
他轻声评价,唇角微微勾起,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染上几分甜意,愈发显得眉眼动人。
玄烬离坐在他身侧,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看着他尝零食时微微眯眼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伸手接过他手中吃完的糖纸,随手折好放在一旁,轻声道:
若是喜欢,回头让未央多备些。

说着,他又拿起一旁晾好的清水,递到唐俪辞手边:
吃了甜腻的,得润润口。

唐俪辞接过水盏,抿了一口,抬眼看向玄烬离,想起方才在他怀中安睡的安稳,心头又是一暖,方才那份酸涩与感动再次涌上心头,却只是故作淡然地轻哼一声便不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