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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访剑王辨真伪

水龙吟:为君饮尽人间色

月黑风高夜,余泣凤已经找到了普珠。

余泣凤
余泣凤

普珠先生既是奉命调查此案,那余某便直说了。

余泣凤
余泣凤

此前余某审问江轻羽时,他对身后之人不敢提起半分,只说他身后之人身份极高,一旦泄露,恐会株连九族!

普珠听到这里,蹙眉问他:

普珠

除了朝廷,谁能株连九族?

普珠
余泣凤
余泣凤

其二,他说不止泰山周边,猩鬼九心丸早已流通江湖各地,这天下除了万窍斋商路遍布天下,背靠朝廷,还有几人有这能力,能在各地贩卖邪丸?

还有几人有这能力?

听到这个问题,普珠的脑海中其实另有人选,而非唐俪辞。

正想着,那人便来了。

凭空出现的那种。

余泣凤一副见了鬼似的神情,上下嘴唇翕动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普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玄色衣袂裹挟着夜风,堪堪停在三丈之外。

玄烬离(寂缘)

看我作甚?

玄烬离(寂缘)
玄烬离(寂缘)

你继续啊,侄徒孙,别紧张。

玄烬离(寂缘)

玄烬离高大的阴影如墨色山影,径直笼罩住余泣凤。这一次他没戴面具,顶着一张与唐俪辞别无二致的脸,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立在月光底下。

他抱臂而立,眉梢眼角尽是戏谑,俨然一副纯看戏的闲散模样。

普珠已是许久未见这个向来对自己语带毒蛇的男人的真容,目光不由得凝滞了一瞬。

玄烬离(寂缘)

你们继续,我来瞧瞧鼎鼎大名的普珠先生,是怎么断案的。

玄烬离(寂缘)

普珠略微垂眸,心头了然——这是正版的玄烬离,绝非唐俪辞假扮。

他转头看向余泣凤,语调微凉,带着几分审视:

普珠

你觉得,是万窍斋在暗中售卖邪丸?

普珠
余泣凤
余泣凤

正……正是如此!余某怕是已经中了那当朝国舅、万窍斋主的诡计!

余泣凤
余泣凤

他正对余某不断施压,企图干涉江轻羽的审判!

话音未落,普珠手中锡杖骤然击地,银环碰撞之声清脆刺耳,溅起的尘土迷了月色。他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普珠

余剑王,你在诱导在下。

普珠
余泣凤
余泣凤

余某只是就事论事啊!

普珠

在下断案,只看证据。

普珠
玄烬离(寂缘)

可阿吟回来同我说,江轻羽招了,已经把幕后主使供出来了。

玄烬离(寂缘)
玄烬离(寂缘)

侄徒孙这般审问,怎的半点消息都没问出来?

玄烬离(寂缘)

玄烬离眉头紧蹙,神情肃然,语气里却藏着几分刻意的刁难。

招了?!

余泣凤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心头剧震——江轻羽明明说过没吐露半个字!

不对!

玄烬离最擅长虚张声势、诈人软肋!

绝不能慌,一慌便输得彻底!

他强自镇定,脊背却绷得愈发僵直。

普珠将他这番脸色变化尽收眼底,眸光愈发深沉。

玄烬离的目的,已然达到。

普珠深深看向玄烬离,忽然拨云见日——此人虽护短起来蛮不讲理,动辄便剑拔弩张,可在苍生大事上,却从未有过半分含糊。

这样的人,怎会助纣为虐?

想来那唐俪辞,当真是个不算善人,却也绝无恶行的清白之人。

是自己先前被玄烬离那张蛇蝎毒舌蒙蔽,错看了他的为人。

余泣凤却丝毫未觉异样,喉头滚动着,颤声发问:

余泣凤
余泣凤

既然江轻羽已经招了,敢问师叔祖,他是受何人指使?

他自己都没察觉,声音里的颤音早已泄露了满心的慌乱。普珠眸光微动——这般失态,何尝不是一种心虚?

玄烬离(寂缘)

唉——

玄烬离(寂缘)

玄烬离故作长叹,一脸痛心疾首的纠结模样。

玄烬离(寂缘)

江轻羽说,是受你指使。

玄烬离(寂缘)
余泣凤
余泣凤

无稽之谈!

玄烬离(寂缘)

就是啊!

玄烬离(寂缘)
玄烬离(寂缘)

本座也这般以为,那简直就是污蔑!

玄烬离(寂缘)
玄烬离(寂缘)

你那点微末本事,何来贩卖邪丸的胆量?你说对吧,乖侄徒孙?

玄烬离(寂缘)
余泣凤
余泣凤

……

余泣凤哑口无言,只觉这话字字诛心,分明是把“废物”二字怼到了他脸上。

玄烬离(寂缘)

这江轻羽想凭一面之词就给你泼脏水,简直无耻至极,你说是不是?

玄烬离(寂缘)
余泣凤
余泣凤

……是!还是师叔祖明鉴!

余泣凤咬牙应下,只觉心口堵得发慌——“一面之词”“泼脏水”,这说的何尝不是他自己?

方才他对唐俪辞的指控,又何尝不是如此?

玄烬离(寂缘)

所以本座特意让小邵请了普珠先生来,为的就是尽快还你清白,将那幕后主使揪出来,挫骨扬灰!

玄烬离(寂缘)
玄烬离(寂缘)

普珠先生,你说是吧?

玄烬离(寂缘)

被点名的普珠转头看向玄烬离,那人脸上挂着笑,眼底却半点温度也无。

他硬挤出一抹笑意,配合着接话:

普珠
普珠

正是。邵剑主的爱徒查到的线索,疑点本就直指余剑王,但剑王城德高望重,想来定是有人预谋污蔑。

普珠
普珠

故而在下与剑皇此行前来,正是为寻证据,还剑王城一个公道。

余泣凤
余泣凤

哈哈……哈哈……

余泣凤干笑两声,笑声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硬着头皮,强撑着镇定道:

余泣凤
余泣凤

既如此,待后日公审,先生想要的证据,自会公之于众。

普珠
普珠

不必再等。

普珠
普珠

在下,现在就要提审江轻羽。

余泣凤
余泣凤

现在?

普珠
普珠

有些话,人少时才说得清。

普珠
普珠

毕竟,这天下手眼通天、商路通达之人,除却唐俪辞,还有余剑王你。

两人目光相对,暗流汹涌。

最终还是余泣凤先败下阵来,他敛去眼底的慌乱,挤出一抹客套的笑,侧身引路:

余泣凤
余泣凤

清者自清。请先生随我来。

他说着,又转向一旁看戏的玄烬离,语气愈发恭谨:

余泣凤
余泣凤

师叔祖……

玄烬离(寂缘)

为了侄徒孙你的清白,本座自是要一道去的。

玄烬离(寂缘)

与此同时,万窍斋的宝船之上,灯火通明如昼。

古溪潭
古溪潭

这万窍斋宝船,当真是富丽堂皇,名不虚传啊!

唐俪辞撑着手臂从榻上坐起,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才勉强驱散那股倦意。

他总觉得自己是被玄烬离算计了——他向来眠浅,极少有这般沉沉睡去的时候,可每每玄烬离在身边,不论时辰长短,总会叫他陷入一场昏沉的好眠。

他抬眼扫视一圈,船舱内空空荡荡,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唐俪辞起身整理衣冠,穿好靴子,转身对着铜镜一照。锁骨处的咬痕尚能被衣襟遮掩,可脖颈上那几片暧昧的红痕,却鲜艳得刺眼,根本无所遁形。

指尖轻轻拂过颈侧那片温热的红痕,指腹碾过的触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痒意,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修长手指拂过妆台上一排玉瓶,最终停在一只素白瓷瓶上。

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漫溢开来——这是他特意调制的遮瑕药膏,专治玄烬离留下的这些“痕迹”。

指尖挑出一点细腻的膏体,轻柔地抹在颈间红痕处。

微凉的触感压下那点灼热的余温,他垂眸望着镜中的自己,药膏色泽与肤色近乎无异,抹开后,那些碍眼的红痕便尽数隐去,只余下浅浅的印记,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唐俪辞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将最后一点痕迹严严实实地掩在衣襟之下,方才松了口气。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瓷瓶,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玄烬离这个混蛋,向来这般随心所欲,半点不顾及他身处何种境地。

“斋主。”门外侍从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恭敬,“钟女侠与古少侠已在正厅等候。”

唐俪辞将瓷瓶放回原处,指尖在瓶口轻轻一顿,声音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淡漠:

唐俪辞

知道了。

唐俪辞

他推门而出,廊下的风露正浓,带着水汽的凉意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舱内残留的药香。

抬眼望向剑王城的方向,夜色如墨,沉沉压着连绵的屋脊。

玄烬离此刻……怕是已经带着普珠,撬开了余泣凤的那点心思了吧。

思及此,唐俪辞的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