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一博的舞蹈如同一场席卷一切的情感风暴,在掌声与泪水中缓缓平息。他谢幕,走下舞台,被张若昀等人围住,赞叹和拥抱。但他只是简短地回应着,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沈清韵的方向。
沈清韵已经擦干了眼泪,但眼眶和鼻尖依旧红红的,坐在那里,显得异常安静。她低着头,似乎在平复情绪,又似乎在思考什么。
气氛依旧热烈,张若昀正准备宣布“才艺之夜”进入自由交流或游戏环节,沈清韵却突然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刚脱离人群、正走向座位的王一博。他脚步一顿,停了下来,隔着几步的距离,看向她。
沈清韵没有看其他人,她只是走到场地中央,那架电子钢琴旁边。她没有坐下,而是转向导演组的方向,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说道:“导演,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吗?我……还想弹一首曲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一博。他看着她平静却坚定的侧脸,心脏莫名地加快了跳动。
导演组显然也有些意外,但很快通过耳麦示意同意。灯光再次暗下,一束追光重新打在了沈清韵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坐到了琴凳上。但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开始。
“刚才……一博的舞蹈,让我想起了很多。”她对着镜头,也像是说给所有人听,但目光的落点,却若有似无地飘向王一博所在的方向,“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想起很多……被忘记的细节。”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拂过琴键。
“所以,这首曲子,不是独奏。”她抬起头,看向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语气带着一丝请求,也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可以麻烦,把箫递给我吗?”
箫?
众人更加惊讶。只见工作人员迅速递上了一支通体漆黑、做工精致的洞箫。
沈清韵接过洞箫,并没有自己吹奏,而是将它轻轻放在了钢琴的谱架上。然后,她再次看向王一博。
这一次,她的目光没有任何回避,直直地、带着一种温柔的勇敢,望进了他的眼底。
“王一博,”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清晰,“这支舞,我收到了。”
“现在,轮到我,给你一个回应。”
“这首曲子,叫《心动密码》。是我们……第一次合作的那部戏,《春日迟》里,没有用上的一首插曲。”她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敲在王一博的心上,“编剧老师说,这首曲子,是男女主角在战乱中失散后,用来在茫茫人海中确认彼此身份的‘密码’。只需要一个人起调,另一个人,就能用约定好的方式回应。”
她的话,让在场的其他夫妻都露出了恍然又动容的神情。《春日迟》!又是《春日迟》!那部戏,果然是他们的开始,也藏着他们最深的羁绊。
沈清韵的目光重新回到钢琴上,她的手指按下了第一个音符。
不是《卡农》的忧伤循环,而是一段极其轻柔、带着试探和回忆色彩的旋律。音符跳跃,像初春融化的雪水,叮咚作响,又像深夜辗转时,脑海里不经意浮现的、早已模糊的温暖画面。
她弹得很慢,很用心,仿佛在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尘封已久的宝盒。
弹了大约四小节,她停了下来,抬头,再次看向王一博,眼中带着清晰的邀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还记得后面的旋律吗?”她轻声问,“编剧老师说,这段旋律的‘密码’回应,是一段箫声。”
【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琴箫合奏!《春日迟》的密码!」
「清韵在邀请他!她在主动创造他们的‘密码’!」
「天啊这是什么神仙联动!回忆杀加现实破镜重圆!」
「王一博!快上啊!接住她的回应!」】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集中到了王一博身上。
王一博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他看着钢琴边那个握着洞箫、目光清澈望着自己的女人,看着她指尖下流淌出的、熟悉到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旋律,脑海中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属于《春日迟》拍摄期间最温暖纯粹的片段,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他想起来了。
那个潮湿的南方小镇,雨季绵长。他们因为这部电影相识,在导演苛刻的要求下一次次磨合。有一场戏,是战乱后男女主角在破败的戏楼重逢,背景音需要一段若有似无的、象征身份确认的民间小调。当时请来的作曲老师即兴创作了两段旋律,一段用古琴(电影中改为钢琴音效),一段用箫,说这叫“心动密码”,只有彼此懂得的人才能合奏。
当时,他和沈清韵都觉得有趣,私下还跟着老师学了一下。他学的是箫那段简单的回应旋律,她学的是琴的主旋律。但后来电影剪辑,这段“密码”合奏的戏份被删掉了,只留下了旋律的雏形。他以为,她早就忘了。
原来,她没有忘。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王一博迈开了脚步。
他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舞台中央,走向那架钢琴,走向拿着洞箫等待他的沈清韵。
他走到她身边,没有看她,只是伸手,拿起了谱架上那支漆黑的洞箫。修长的手指握住箫身,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沉稳。
沈清韵的心跳,随着他的靠近,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他低垂的、专注地看着箫身的眼眸,指尖微微发抖。
王一博将箫凑到唇边,试了一个音。清越悠远的箫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他抬眸,看向沈清韵,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他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沈清韵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次将手指放上琴键。她重新弹起了刚才那四小节轻柔的、带着回忆色彩的引子。
当她的琴声再次进行到某个特定的转折音时——
王一博的箫声,恰到好处地、稳稳地切入了进来。
箫声清冷、悠远,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感,却异常精准地契合了钢琴旋律的情绪,并为之注入了一种坚定的、回应般的质感。
琴声主诉,如泣如诉,诉说着等待、迷茫与未曾熄灭的期盼。
箫声应和,如影随形,回应着寻觅、确认与穿越时空的抵达。
两段旋律交织在一起,虽然因为生疏而偶有磕绊,音准也并非完美,但那其中的情感,却充沛到足以弥补一切技巧的不足。它们不再是独立的乐器,而是化为了两颗心的对话。一个在问:“是你吗?你还记得吗?”另一个在答:“是我。我一直都记得。”
这不是表演。这是仪式。是沈清韵在用他们共同拥有的、最初的“密码”,对他那场震撼灵魂的舞蹈,做出最郑重、也最深情的回应。
她在告诉他:你的独白,我懂了。我们的过去,我也没有忘。现在,我用我们的“密码”回应你——我也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王一博吹奏着箫,目光却无法从沈清韵低垂的、专注弹琴的侧脸上移开。他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到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尖,看到她嘴角那一丝温柔而坚定的弧度。
胸腔里,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融化成滚烫的春水。
琴箫合奏的《心动密码》,在最后一个交融的音符中,缓缓结束。
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超出预料的、堪称神级的互动回应中,无法言语。
沈清韵放下手,缓缓抬起头,看向身旁依旧握着洞箫的王一博。
王一博也放下了箫,深深地回望着她。
目光相接,再无一丝阴霾,只剩下一片清澈见底的懂得,和破晓时分般的明亮希望。
她的琴,他的箫,共同破译了尘封的“心动密码”,也奏响了关系新篇章的第一个和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