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舞蹈结束的余韵,如同最后一声音符,在寂静的客厅里盘旋、回荡,久久不散。
王一博站在那束渐渐变得柔和温暖的追光下,胸膛因为剧烈的呼吸而起伏,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深色的西装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维持着结束的姿势,微微低着头,灯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最深处翻涌的情绪。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场极具冲击力的舞蹈所营造的情感风暴中,无法立刻回神。张若昀忘记了串场,唐艺昕捂着嘴,眼中含泪;杜江和霍思燕紧握着手,神情震撼而复杂;戚薇也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目光在王一博和沈清韵之间逡巡,带着深深的动容。
然而,这全场的寂静与注目,似乎都与舞台中央的王一博无关。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向掌声即将响起的虚空,没有看向任何一位被震撼的观众,甚至没有看向镜头。他的目光,带着舞蹈结束后尚未散尽的激烈情感,穿越了昏暗光线中漂浮的微尘,越过几排座位之间短短的距离,笔直地、毫无偏移地,锁定了台下那个位置。
那里,坐着沈清韵。
她依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珍珠白色的长裙在昏暗光线下像一抹柔和的月光。她仰着脸,泪水早已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肆意流淌,在追光扫过的边缘闪烁着细碎的光。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睁大了那双被泪水洗得格外清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回望着他。
四目相对。
时间、空间、周围的一切人和事,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虚化、褪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舞台上的他,和台下的她。连接他们的,是那支刚刚结束、却仿佛仍在空气中震颤的舞蹈,是那无声诉说了千言万语的身体语言,是此刻这穿越人群、毫无阻碍的凝视。
王一博的眼神,不再有舞蹈前半段的痛苦挣扎,也不再有后半段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那是一种极度复杂、却又异常清晰的混合体——有献祭般交出全部自我的赤诚,有等待审判般的紧张,有深不见底的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定义的、破土而出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他在用目光问她:你看到了吗?你听懂了吗?
这目光太重,重到沈清韵几乎无法承受。泪水更加汹涌,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她看懂了他舞蹈里的每一个挣扎,每一个追寻,每一分痛苦与庆幸。而现在,她更看懂了他此刻目光里的全部。
她看到了他的歉意,他的懊悔,他想要弥补的决心。她也看到了他的不安,他的不确定,他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将她视为唯一救赎的……依赖。
原来,不只是她在等待。他也在等。等她一个眼神,一个态度,一个……原谅的可能。
【弹幕已经被淹没在泪水和“啊啊啊”的海洋中:
「他在看她!他只看着她!」
「这目光……我死了!这根本不是表演,这是告白现场!」
「清韵哭得好惨,她肯定都懂了!」
「求求你们,快点在一起吧!我心脏受不了了!」】
漫长的、仿佛有一个世纪之久的对视。
终于,沈清韵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睛里,却缓缓地、极其清晰地,漾开了一丝光芒。那不是喜悦,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深切的、穿越了所有误解和伤害后,终于抵达彼此灵魂深处的——懂得,与释然。
然后,她对着舞台上的他,很轻、却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只是一个点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清。
但对王一博来说,却像是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灯塔,是荒原上终于降下的甘霖,是判决书上,最终落下的那个“赦免”。
他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一直紧抿着的、显得有些苍白的唇,也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却真实无比的弧度。那弧度里,有卸下千斤重担后的疲惫,有得到回应的如释重负,更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的庆幸。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最后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点头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才像是终于从那个只为她一人存在的舞台上抽离,缓缓地、对着观众席的方向,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简单的谢幕礼。
直到这时,雷鸣般的掌声才如梦初醒般,轰然响起,几乎要掀翻屋顶。张若昀激动地冲上去拥抱他,唐艺昕、霍思燕、戚薇都红了眼眶,李承铉和杜江也用力鼓掌。
但王一博似乎对这些热烈的反响有些迟钝。他的目光,依旧不受控制地,穿过人群的缝隙,去寻找那个已经低下头、正在用手背慌忙擦泪的身影。
这支耗尽他所有情感与力气的舞蹈,从始至终,目光所及,只为台下那一人而跳。
而那个人,收到了。


作者栀寒风雨感谢开通会员,加更送达,会员加更还差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