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消失后的寂静,比之前的战斗轰鸣更加令人窒息。
五人站在破碎的战场上,能量警报声此起彼伏。泽塔的彩色计时器已从急促闪烁转为规律的慢频红灯,这是能量低于15%的临界状态;泰岚的右臂伤口仍在渗出光粒子;林风和索尔虽然表面无恙,但【能量铭刻】超频与【因果收束】传承带来的负荷,此刻才真正显现出来——他们体内的能量纹路如同过度拉伸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那个声音……”艾米娅率先打破沉默,她的治愈能量如细雨般洒向同伴,但效果有限,“它同时在我们所有人的意识里响起。这不是普通的心灵通讯,是某种……规则层面的信息传递。”
“最古老者。”林风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落在手中的两件物品上——暗金色的碎片在左,封印着深渊回响的银色光球在右,“它要这两个东西。还要我们去见它。”
“不能去!”泽塔几乎本能地喊道,“这明显是陷阱!我们现在的状态,随便来几只亡灵怪兽都够呛,去见那种老怪物不是送死吗?”
泰岚沉吟片刻,罕见地没有立即反驳:“泽塔说得有道理,但……对方既然能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传达信息,说明它至少具备跨越空间的规则级能力。如果它想对我们不利,完全可以直接出手,没必要用‘邀请’的方式。”
索尔托着银色光球,因果光流在他眼中缓缓旋转:“我在传承中看到过一些片段……墓场最深处沉眠着一些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概念性生命。它们不参与文明兴衰,只在宇宙规则发生重大偏移时才会苏醒。祖父称它们为‘守衡者’。”
“守衡者?”林风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宇宙需要平衡——秩序与混沌、诞生与毁灭、时间与空间。”索尔解释道,“当某种力量过度膨胀,威胁到基础平衡时,它们就会介入,以最极端的方式‘重置’失衡区域。一万年前的某个星系突然从星图中消失,据说就是守衡者的手笔。”
艾米娅脸色微白:“那最古老者就是……”
“很可能是其中之一。”索尔点头,“它苏醒,意味着墓场,甚至更大范围的宇宙区域,已经出现了需要它介入的‘失衡’。”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林风手中的两件物品上。
暗金色碎片——第七控制节点的防护层,蕴含着秩序编织者文明对抗暗蚀的技术。 银色光球——被净化封印的深渊回响,代表着被暗蚀污染的怨念聚合体。
“暗蚀。”林风缓缓说出这个词,“暗蚀的扩散,破坏了秩序与混沌的平衡。而与我们相关的这两件东西,都直接触及暗蚀的核心。所以最古老者才会关注我们。”
“那它找我们是好是坏?”泽塔紧张地问。
“不知道。”林风诚实回答,“可能是想通过我们了解暗蚀的现状,也可能是想……清除我们这些‘扰动平衡的因素’。”
归零号的通讯请求此时接入,索拉的声音传来:“扫描到墓场深层空间出现稳定通道,坐标已标记。通道周围的能量湍流全部平息,像是在……为我们铺路。”
全息地图展开,一条笔直的蓝色路径从他们当前位置延伸向墓场最深处的一个区域——那里在之前的扫描中始终是“不可探测”的黑色区域。
“它展示了力量,也表达了诚意。”泰岚分析道,“平息墓场的能量湍流需要消耗难以想象的能量,但它做到了。这是在告诉我们两件事:第一,它有轻易影响墓场环境的能力;第二,它确实希望我们过去,为此不惜付出代价。”
林风闭上眼睛,快速权衡。
选择A:拒绝邀请,立刻撤离。
· 风险:可能激怒最古老者,招致无法预测的报复;失去与宇宙级存在接触的机会,错失关键情报。
· 收益:保全小队,争取恢复时间。
· 系统推演成功率:生存率68%,但长期战略损失率89%。
选择B:接受邀请,前往会见。
· 风险:小队当前状态极差,若遭遇敌意几无还手之力;可能落入更精密的陷阱。
· 收益:可能获得关于暗蚀、控制节点乃至宇宙平衡的终极情报;有机会与守衡者建立联系。
· 系统推演成功率:即时生存率41%,但若交涉成功,长期收益不可估量。
林风睁开眼睛:“我们去。”
“林风!”泽塔想说什么。
“但不是现在。”林风继续道,“我们需要至少六个小时的恢复时间。索拉,向通道方向发送意念回复:我们接受邀请,但需要时间处理战后事宜,六小时后将前往拜访。”
意念发送。片刻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只说了两个字:
“可等。”
压力稍减。
“立刻返回归零号。”林风下令,“泰岚教官,启动最高警戒模式,所有防御系统全开。索拉,对那条通道进行不间断扫描,分析它的结构稳定性。艾米娅,我需要你协助我和索尔进行深度能量调理——我们的能量纹路受损严重。”
“泽塔,”林风最后看向年轻的战士,“你的任务最重要:睡觉。”
“啊?”泽塔愣住。
“你的能量消耗最大,且恢复方式最简单——就是深度休息。”林风认真道,“六小时内,你必须让能量恢复到50%以上。这是命令。”
泽塔张了张嘴,最终点头:“……明白!”
六小时倒计时开始。
归零号医疗舱内,林风和索尔分别躺在两个能量调理舱中。艾米娅将治愈能量与舱内的修复液融合,形成温和的循环流,一点点修补他们体内受损的能量通路。
“索尔,你祖父的传承……能详细说说吗?”林风闭目问道。
“因果收束的本质不是操控时间,而是在因果网络的节点上添加新的可能性。”索尔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就像在河流中投入一块石头,涟漪会改变下游的水流,但河流本身的方向不会变。我能做的,是在‘因’已经发生的前提下,为其增加一个原本不存在的‘果’,从而轻微地改变现实的走向。”
“有限制的吧?”
“很大限制。”索尔承认,“第一,不能改变已经固化的‘果’——比如已经死亡的生命无法复活;第二,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巨量心力,且会暂时削弱我与现实世界的‘因果联结度’,用多了可能会导致我的存在本身变得不稳定;第三……对那些涉及宇宙基础规则的事件,效果微乎其微。”
林风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对暗蚀这种可能涉及宇宙底层规则的现象,因果收束能做的有限。”
“是的。所以祖父才会说,真正的解决之道不是操控因果,而是找到‘平衡的支点’。”
六小时在紧张的恢复中流逝。
第四小时,泽塔的能量恢复到47%。 第五小时,泰岚的伤口完全愈合。 第五小时四十分,林风和索尔的能量纹路修复完成,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有差距,但至少不会在战斗中突然崩溃。
索拉的扫描也有了结果:“那条通道的结构……很特别。它不是挖出来的空间隧道,而是将墓场原本混乱的时空褶皱‘抚平’后形成的自然路径。这需要对时空规则有近乎造物主级别的理解。”
“通道尽头呢?”林风已经站在舱门前。
“仍然无法探测,但有生命反应——只有一个,能量读数……无法量化。系统显示‘超出计量范围’。”
全员集结。
林风将暗金色碎片收入特制的能量容器,银色光球则用多重封印加固后带在身边。他看着同伴们:“记住,我们不是去战斗,是去交涉。但如果情况不对——”
“跑路优先,我懂!”泽塔抢答。
“不。”林风摇头,“如果最古老者真有敌意,我们跑不掉。我的意思是——如果情况不对,优先保护情报。索拉已经在归零号上备份了所有关于暗蚀、控制节点、以及我们至今所有发现的数据。必要时候,哪怕我们回不来,这些信息也必须传回光之国。”
沉重的沉默。
“不会到那一步的。”艾米娅轻声说,“我能感觉到……那个存在没有恶意。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和淡淡的悲伤。”
“但愿如此。”林风深吸一口气,“出发。”
归零号沿着那条被抚平的通道,驶向墓场最深的黑暗。
通道两旁,原本狂暴的能量湍流如同被冻结般静止,无数残骸定格在诡异的姿态中。越往深处,周围的景象越脱离常理——他们看到了倒流的瀑布、逆向生长的晶体森林、还有在时空中不断重复死亡瞬间的怪兽幻影。
一小时后,通道尽头出现光芒。
不是恒星的光芒,也不是能量辉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如同初生宇宙般纯净的“原初之光”。
归零号驶出通道,进入了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物质实体,只有流转的光带和缓缓旋转的几何符号。而在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存在。
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一团星云,时而像一棵光之巨树,时而像端坐的王座。无数文明的语言、数学公式、艺术符号在它周围生灭。当它“看”向归零号时,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存在被完全理解、完全接纳、也完全看透。
那个温和苍老的声音,这次不再是在意识中响起,而是直接在这个空间的每一寸“空气”中振动:
“欢迎,年轻的平衡扰动者。”
“我是墓场的守夜人,规则的调律师,失衡的矫正者。”
“你们可以称呼我……”
“永恒。”
它的“目光”落在林风身上。
“现在,让我们谈谈……关于你体内那个‘系统’,以及它为何会选择你,来对抗这场可能吞噬一切宇宙的‘暗蚀瘟疫’。”
林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知道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