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以青春为名与天地一较高下。”
上午的课都是些很重要的正课,上完物理上数学,简谐运动的题目还没做完就又开始画双曲线的对称轴。忙碌。却充实。但下午的课程表让姜慰与之面面相觑了很久,他开始怀疑这份课程表的真实性。
“后桌同学,看完了吗?”董宴礼指了指姜慰手中的课程表。那是她的。
姜慰面色沉重,语气中很是质疑,“今天下午除了一节体育课之外全是空白自习?”
“啊对。”董宴礼靠在姜慰的桌子上,很用力的用手指点了点课程表上的一串自习,“学校的奇葩安排,说的好听点叫培养学生的自学能力,说的难听点叫不负责任。”
姜慰不理解。很不理解。但董宴礼可不管他的脸色如何难看,从他手里抽走课程表就蹦蹦跳跳的去上体育课了。勉强接受现实的姜慰走在董宴礼的后面,他听见董宴礼满声欢喜的和杨树上的麻雀打招呼:“我可爱的朋友们,你们想我了吗?”
枝头的麻雀叽叽喳喳,不约而同的,全部飞走了。只留下空旷的树枝,暗自萌发着绿色。
姜慰听不懂鸟语,但他稍微可以明白,小麻雀们是被董宴礼突兀的呐喊吓走的。但董宴礼却丝毫没有自知之明,她甚至觉得麻雀的离开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仍然笑眯眯的和越飞越远的麻雀群招手,“下次再见啦!”
姜慰在后面不动声色的偷笑。果然,和杨锦说的一样,董宴礼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每天想着不可思议的事、做着出乎意料的行动。
“姜慰你傻笑什么呢?”
姜慰楞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就在刚才,董宴礼喊了他的名字。之前明明一直都喊后桌同学,只是短短半天,董宴礼就喊了“后桌同学”不下五十次。
“姜慰你的表情呆死了。”
董宴礼见姜慰不理自己,心有不甘的踢飞脚边一块石头。
“没什么。”姜慰的回答驴唇不对马嘴。
体委正在召集同学们排队。董宴礼眸光复杂,她最后看了一眼姜慰,随后转身跑向班级队伍。
体育老师是个精力充沛的中年妇女,她拎着迷你音响,戴着黑色鸭舌帽,在操场上站的笔直。
“呦,有新同学,刚好站在最后一排。”体育老师指着方队的一个空缺的角落,示意姜慰站在那里。
在姜慰来之前,高二一班有二十九名同学。挺尴尬的一个人数,无论是班里座位还是跑操方队,永远有一个角落是空缺的。而姜慰的到来,刚好补上了这个空缺,从此一班的方队整整齐齐、四四方方。
“体委整队,先跑一圈,如果跑的好的话就直接解散自由活动。”
同学们齐喊老师万岁,如此整齐划一,令姜慰觉得不可思议。
跑方队时,姜慰前面是蒋昕,旁边是李允诺。可能是因为初来乍到,不熟悉一班跑步时的节奏,刚开始几步,姜慰一直在踩蒋昕的脚后跟,自己的右臂也总是和李允诺的左臂撞来撞去。姜慰一边别扭的跟着跑,一边碎碎念道歉。
“没关系。我们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这样,跌跌撞撞。”
一个班级三十名同学,三十块各不相同的玻璃碎片,不断磨合,终于拼凑成一面光滑无瑕的镜子。镜子里映照的,是少年人无所畏惧的世界。
即使时间过去很多年,姜慰也仍然怀念高二一班的这段时光。
跌跌撞撞、如披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