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50

天微微亮，东南亚的码头还浸在一层薄薄的灰蓝里，几艘破旧渔船歪歪斜斜地泊在岸边，船身上的漆皮卷起来，像晒伤的皮肤。天狼一身精干的户外装，背着背囊，立在码头的石阶上，嘴里叼着烟，目光越过那些渔船，落在远处货轮缓慢装卸的吊臂上。烟灰积了半寸长，他也没弹，直到等的人从晨雾里走出来，他才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把烟头丢在地上，一脚踩灭，碾了碾。

“快到点了。”

黑猫没接话，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自从取VX2失手，黑虎又被抓进去，上面那帮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脏水一盆接一盆往他头上泼。他咽不下这口气，昨天午夜摸进生化部，本想翻点能把自己摘干净的东西，结果档案柜最底层压着一份叶寸心的实验体数据记录，厚厚一沓，全是观察项。他舔了舔后槽牙，点了一根烟，迷恋地吸了一口，背过身，把烟头弹进堆满废纸的角落。火苗先是一小簇，然后汹汹地舔上墙壁，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又是几个清晨，两架武直10空中会合，机场被烈焰烟雾包围，红箭旅士兵乱跑。两架武直10低空掠过留下一片狼藉。“什么？！陆航大队被炸毁了？！”方旅长噌地站起，参谋长点头：“整个陆航大队失去战斗力！”方旅长急问：“她们炸陆航大队干什么？！”参谋长说：“她们抢劫了两架满载武器的武直10！”“快！命令防空导弹营开机！搜索目标自行发射！”参谋长无奈：“下过命令了，但防空导弹营要求旅长亲自电话命令，不敢再相信密语指令。”方旅长一把拿起电话：“接防空导弹营！”话音未落直升机马达声响起。方旅长回头，从破败厂房窗户看见武直10机身——驾驶舱里谭晓琳和唐笑笑身影清晰。方旅长大惊，警卫抓起武器。谭晓琳掉转机头对准指挥部，唐笑笑微笑招手：“再见吧。”武直10悬停窗外射击，谭晓琳操作：“我们拉高了，该你们了！”“来了！”叶寸心驾另一架武直10低空悬挂另一侧开始射击。浓烟中参谋长捂嘴高呼：“保护旅长！”方旅长脸色发白：“保护什么，我们完了！”两架武直10相继拉高，谭晓琳命令：“离开这儿，去和和路雪会合！”快速掉转机头离开，留下狼藉厂房和目瞪口呆的方旅长。

天微微亮，两架武直10由远及近出现在狼牙特战基地上空。地面何璐带众女兵翘首以待。“来了来了！”田果大喊，女兵欢呼。雷战脸上浮现笑容。谭晓琳驾驶直升机缓慢降落，叶寸心侧头：“看，对我们欢呼呢！打个招呼——”“啊——叶寸心——这不是电子游戏机，这是几千万的直升机——啊——”沈兰妮惨叫，叶寸心驾武直10空中一个漂亮滚翻，女兵欢呼，直升机稳稳落地。舱盖打开，沈兰妮脸都白了：“我跟你没完！”叶寸心跳起：“我们赢了——”女兵疯跑过来把她们席卷着欢呼。雷战等男队员在那边看着带笑意。老狐狸笑：“好了，别闹了，雷神要讲话了。”雷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冷地注视着这群女兵。谭晓琳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列队，跑步上前报告：“报告！雷战同志，火凤凰特训班完成演习任务，集结完毕！请指示！教导员谭晓琳！”雷战还礼。谭晓琳入列。

雷战冷冷地看着众女兵们：“你以为我要表扬你们吗？！”女兵们不敢吭气。雷战看着她们，目光很冷。女兵们提心吊胆的，田果站在队列里嚅嗫着：“咱们到底谁欠了他十万块钱啊……”突然，雷战大笑出来：“我是要表扬你们！你们太棒了！”——所有人都冷冷地看着他。雷战收起笑：“怎么？不好笑吗？我这个笑话很冷吗？”唐笑笑悄声说：“是够冷的……谁敢笑啊……”

“你们——是我训练过的最出色的特战队员！”身后的雷电开始咳嗽。“祝贺你们——火凤凰，终于涅槃了！你们——成功了！你们——从现在开始，是特战队员了！”

女兵们不作声，眼泪却陆续下来。雷战高喊着举起右手：“敬礼——”

唰——老狐狸等教员们都举起右手，向列队的女兵们立正敬礼。“把庆祝的时间留给她们，我们走吧。”雷战带着男兵们上车离去。女兵们全副武装，整齐列队，目光炯炯有神。司令员手持“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军旗，一声虎吼：“何璐同志！——”

“到！”何璐出列，上前一步。

“接过这面军旗，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就正式成立了！你就是我军首支女子特战队的队长和路雪！”

“是！”何璐庄严地接过军旗。

“谭晓琳同志！——”

“到！”

司令员拿起一面火凤凰的标志纪念牌：“由你担任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首任教导员！这是建队纪念牌，由你保管，这上面刻着你们每个人的名字！你们谱写了中国陆军的历史，中国特种部队的历史！从这一刻开始，中国陆军特种部队又多了一支光荣的突击队——那就是你们——火凤凰女子特战队！”

女兵们啪地立正：“中国女兵，永不言败！”

“我祝贺你们能够通过他们的训练，这真的非常不容易！我相信你们，在未来的军旅生涯当中，会铸就新的辉煌！这辉煌不仅属于军队，也属于你们，我为你们而骄傲！”司令员抬起右手。何璐高喊：“敬礼！——”

唰——所有人抬手敬礼，庄严而肃穆。

司令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雷战急忙打开车门，司令员低声说：“让她们缓一缓，不要把弦绷得太紧。”雷战说：“是，我明白，我会安排的。”雷战转身，看着女兵们。女兵们也看着他。雷战走到女兵们面前，何璐大声报告：“雷神，我们接下来训练什么？”女兵们目光炯炯。雷战看着她们，轻描淡写地说：“休假。”

女兵们愣住了。

“你们难道不想休假吗？”

女兵们简直不敢相信。

“你们难道真的不想休假吗？好吧，命令取消……”

女兵们急了，雷战赶紧说：“哎！这就对了！多难得的机会啊！一个星期，好好享受吧！憋坏了吧？吃啊喝啊唱啊跳啊——别忘了写训练总结，回来我要看的！解散！”女兵们欢呼起来。老狐狸笑着，举起钥匙：“跟我去拿你们被没收的东西，好像是什么兰蔻啊，CD啊……”女兵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老狐狸转身就走：“不要就算了。”女兵们高喊：“要！要！要！我要！我要！”追着老狐狸去了。

叶寸心没跟大部队去抢东西，先去阎王那里取手机。见她跑过来，他顺手从兜里掏出她的手机。叶寸心接过来，屏幕一亮，老妈的消息弹出来：“寸心，有空带小阎回家吃饭。”

她盯着“小阎”俩字笑了一下，抬头看阎王：“师傅，你有什么安排嘛？”

阎王把手插回兜里：“在队里待着。”

“那太好了，我妈叫你去家里吃饭，要不要赏个脸？”

女兵们都换了便装对着镜子开始梳妆。阿卓还穿着作训服，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想心事。谭晓琳起身问她：“怎么了？奢香，在想什么？”阿卓的语气有些落寞：“云雀，你们都知道休假去哪儿，我不知道该去哪儿。我也从来没休过假。”

女兵们突然明白了，唐笑笑拿着化妆镜走过来，搂住阿卓的肩膀：“对对对！去我家吧！我家空得很，就我跟我妈俩，咱们去了可以搭伙做饭，想吃什么好吃的，我去买，你做菜——怎么样？”沈兰妮说：“你看你看你看，你还让人家干活呢！奢香，来我家！我跟你说，我爸妈烧饭可好吃了！我就住在体院，咱们每天都可以去训练馆切磋，你不是想学跆拳道吗？我教你！”

“哎哎哎！你这人，休假还不让休息啊，你比雷神还雷啊？奢香，别理她！去我家！我家也在山里！”田果说。欧阳倩看她：“你家不是已经搬县城了吗？”田果点头：“我们可以开车去山里啊，还可以去海边，对，我们去海边玩，开车就两个小时！”叶寸心收拾着行李，头也没抬：“费那个劲干吗啊？不如直接跟我去海边啊！”

“去海边？你家不住海边啊！”何璐说。叶寸心“切”了一声：“谁家住海边啊？我有办法！”谭晓琳急问：“什么办法？”大家都激动起来。叶寸心笑着问：“怎么？你们都想去海边游泳啊？”唐笑笑狂点头：“那是的！阳光，沙滩，比基尼——还有大椰子！还可以跳草裙舞！”女兵们都笑翻了。

谭晓琳示意大家安静：“哎哎，别闹了！言归正传，叶寸心同志，你可不能忽悠我们！”叶寸心一脸正经地说：“那是，我怎么可能忽悠你们呢？我妈公司在情人岛有股份，算是大股东呢！”沈兰妮眼里冒着光：“哇！情人岛？是不是广告里面那个？——夏威夷的享受，超至尊的假日？”叶寸心淡定地点点头。田果一副花痴的模样看着叶寸心：“厉害啊！哇，寸心同志，你家那么有钱啊！”

“哎呀，那不是我家的，是我妈公司的股份，我妈只不过是公司的董事长，公司又不是我家的！”叶寸心说，“这次全包在我身上！我来安排，最好的招待！住在情人岛上，那地方与世隔绝，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保准让你们流连忘返，哈哈！”沈兰妮走过去，热情地一把抱住叶寸心：“以后我再也不歧视富二代了！”女兵们哈哈大笑。谭晓琳高声说：“好！我们的作战计划就这样定了！各位先回家探望父母，两天后——出发——”女兵们齐声欢呼。

一辆大客车已经发动，雷战和老狐狸站在车旁。女兵们已经换上了各自的便装，拖着行李箱，像一群五彩的蝴蝶，雷战和老狐狸都看愣了。

女兵们列队，何璐上前一步：“报告雷神，火凤凰特训班准备休假，请指示。”雷战看着她们：“就这么走啦？”叶寸心见怪不怪地低声说：“瞧瞧，又变卦了！”雷战瞪了一眼：“叶寸心，就你爱说怪话！”

阎王上前一步：“伸手。”

叶寸心懒散地伸出双臂，阎王抓着她的左臂，按下指纹锁，打开腕带。叶寸心一惊：“我都忘了还有这个。”雷战表情严肃地说：“这可是公家的东西。”

阎王提着旅行包，顺手接过叶寸心的包：“兄弟们那我走了。”

唐笑笑眯起眼睛：“阎王爷，您老人家也要和我们走啊。”

阎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多解释，只是把叶寸心的包往肩上颠了颠，嗯了一声。

唐笑笑拖长了声调：“怎么不行，可太行了。”

众人欢笑着上了回家的大客车。叶寸心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阎王在她旁边落座，两个人的胳膊肘若有若无地蹭在一起。叶寸心取了耳机线出来，插上手机孔，将其中一只耳麦递给阎王：“师傅，要听吗？”阎王接过，两个人被一副耳机连接着。车窗外的训练场往后退去，耳机里的歌换了一首，鼓点轻轻敲着两个人的耳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