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15

夜色沉沉，训练场上只剩几盏昏黄的探照灯还亮着。

叶寸心一个人在跑。

五十斤的背囊压在肩上，95式步枪横在胸前，军靴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已经跑了不知道多少圈，步子早就飘了，但没停。

老狐狸站在跑道边上，手里掐着秒表，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踉跄的身影。

远处，指挥室的灯光透过窗户漏出来。

阎王推开门，手里拎着那个透明塑料袋，袋子里是一部手机。

哈雷第一个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眼睛都直了：“我去，阎王爷，这谁的啊？”

小蜜蜂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脑袋，看见那个手机，嘴张得能塞进鸡蛋：“卧槽，还真有带的？”

元宝和大牛也凑过来，几个人围着阎王，像看稀奇似的看那个手机。

“这玩意儿藏哪儿了？内务检查怎么没翻出来？”哈雷问。

阎王没说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雷战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看了一眼那个手机，忽然笑了。

“咱这不是有个清华计算机系吗？”

几个人都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齐刷刷的想到叶寸心。

小蜜蜂往后缩了缩：“叶寸心？”

“不然呢？”雷战挑挑眉

哈雷凑到雷战旁边，压低声音问：“雷神，你打算怎么处理叶寸心？”

雷战喝了口茶，语气淡淡：“极限越野不是罚了吗？”

“啊？”哈雷愣了愣，“就……就这样？雷神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你猜为什么教导员会被安排去那个宿舍”雷战闷哼一声，放下茶杯。

“去替老狐狸盯那个叶寸心极限越野。”

哈雷指着自己鼻子：“我？”

雷战挑挑眉，脸上没了刚才在那群女兵面前的冷硬，多了几分随意：“又不是在那群女兵面前，你板着脸给谁看？去。”

哈雷苦着脸往外走。

“等等。”雷战忽然开口。

哈雷回头。

雷战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阎王：“你把人家手机没收了，不跟人知会一声？”

阎王对上他的目光，没说话。

雷战摆摆手：“你去吧，换老狐狸回来。”

阎王站了一秒，转身往外走。

哈雷追上去：“阎王爷，我跟你一块儿……”

“不用。”阎王头也不回，“你待着。”

哈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挠挠头：“什么情况？”

哈雷张了张嘴，想想又闭上了。

噼啪！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把整个训练场照得惨白。

紧接着，闷雷滚滚而来，山风卷着凉意呼啸而过。

叶寸心抬头看了一眼天，咬咬牙，继续跑。

老狐狸站在跑道边，正要按下秒表，忽然看见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过来。

阎王。

老狐狸一愣：“你怎么来了？”

阎王走到他跟前，目光落在那道踉跄的身影上：“雷神让我替你。”

老狐狸看看他，又看看远处那个还在跑的丫头，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把秒表递过去，转身走了。

阎王接过秒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然后抬起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叶寸心跑过来的时候，没注意到跑道边换了人。

她低着头，机械地迈着腿，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军靴踩在碎石路上，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听到动静，叶寸心猛地回头——

阎王的脸出现在眼前。

她愣住了。

“继续跑。”阎王松开手，声音冷硬。

叶寸心回过神，咬咬牙，继续往前跑。

刚跑出几步——

倾盆大雨兜头浇下来。

雨水像瓢泼一样，瞬间把两个人浇成了落汤鸡。视线模糊了，呼吸都变得困难。叶寸心眯着眼，脚下却没停。

阎王也没停。

他跟在叶寸心旁边，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雨水打在两个人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训练场上的探照灯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只剩几团昏黄的光晕。

叶寸心跑着跑着，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手机我没收了。”

那声音不高，被雨声盖住了一半，但她听清了。

叶寸心猛地停住脚步。

她转过头，看着旁边同样被雨水浇透的人，眼睛瞪大：“你怎么知道的？”

雨水顺着阎王的脸往下淌，从下巴滴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她。

“我不瞎。”

叶寸心愣住了。

那三个字被雨声冲刷着，却格外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她想起刚才在宿舍，他的手覆在她手上，拇指轻轻蹭掉她手背的泥土。

“你……”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阎王看着她，那目光在雨幕中看不清，但很平静。

  和着阎王自己不经意间泄出来的信息素——冷铁硝烟混着沉木柏香的气息，交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