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设在训练场东侧的山坳里,是一个废弃的蓄水池改造的。池水齐腰深,水面漂着死老鼠和不知名动物的尸体,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叶寸心、沈兰妮和阿卓被押到水牢边。
叶寸心站在水牢边,低头看了看那池脏水,又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看戏的阎王。
阎王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看什么看?”叶寸心没好气地说,“没见过美女啊?”
阎王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没接话。
叶寸心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跳进污水里。冰冷的感觉瞬间漫过胸口,她打了个哆嗦,面上却硬撑着不动声色。
铁笼的门被“哐当”关上,锁链哗啦作响。
雷战走过来,隔着铁栅栏看着里面的三个人。沈兰妮和阿卓都站得笔直,目视前方,只有叶寸心她还有兴趣研究那池脏水,脚底下不知在踢什么东西。
“抬起头来。”雷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叶寸心慢慢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能穿透人心。
“知道我为什么关你们吗?”
“报告!”沈兰妮抢先开口,“因为我们违反纪律!”
雷战没看她,盯着叶寸心。
叶寸心眨眨眼:“报告教官,因为我嘴皮子厉害。”
沈兰妮差点没绷住,旁边的阿卓嘴角也微微抽了抽。
雷战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突然笑了。那笑容很短,转瞬即逝,却让旁边的小蜜蜂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雷神一笑,准没好事。
“嘴皮子厉害是吧?”雷战点点头“阎王这里交给你了,我回去冲个凉。”
阎王蹲在水牢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感觉怎么样?”
沈兰妮梗着脖子:“报告,没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阎王站起身,从旁边的元宝手里接过一根长竹竿,往水里捅了捅,“那这个呢?”
竹竿捅到水底,搅动起沉积的淤泥和腐烂物,恶臭更浓了。
阿卓脸色发白,但咬着牙一声不吭。
叶寸心忽然开口:“报告教官。”
阎王转过头看她:“说。”
“您这竹竿消过毒吗?没消毒的话,捅进来会污染水质的。这水本来就不干净,再污染就更没法待了。”
阎王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报告教官,列兵叶寸心。”
“叶寸心,”阎王把竹竿递给元宝,蹲下身,和她平视,“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
“报告教官,我没觉得我幽默。我只是觉得,既然您让我们待在水里,我们就待在水里。但您要是想用这竹竿让我们更难受,那您得先说明白——这竹竿是用来捅我们的,还是用来捅水的?捅水的话,我建议您消消毒,不然我们难受得更久,您还得在这儿陪着,多不值当。”
沈兰妮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阿卓也忍不住看了叶寸心一眼。
阎王沉默了几秒。
阎王站起来,对元宝说:“把竹竿收起来。”
元宝一愣:“啊?”
阎王把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吐出来,在手里捻了捻,忽然说:“我期待你通过选拔。”
叶寸心眉头一皱,警惕地看着他。
阎王对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到时候,我亲自教你。”
“你教我真本事?”她问得直接,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信任。
阎王看着这姑娘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笑了。不是那种例行公事的冷笑,是真的笑出了声。
“我可不像你,”他把狗尾巴草重新叼回嘴里,慢悠悠地说,“小肚鸡肠,舔舔嘴唇都能毒死自己。”
阎王转身和元宝往泥潭边走,边走边说,“让她们泡着吧,泡到太阳下山。”
沈兰妮被她得一番话惊得说不出话,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种人,在体工队早被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