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雷电突击队的人把阎王和断棘“弄掰”的消息瞒得死紧。不是故意,是真不敢往外传——万一被火凤凰那帮姑奶奶知道了,别说给阎王出主意,怕是先得把他们几个主谋收拾一遍。
可主意还是得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阎王爷打光棍吧?
指挥室里,兽医第一个举手:“阎王,要不……你给断棘念情诗?书上说,女孩子都吃这套。”
话音刚落,元宝一口茶水喷出来:“你可拉倒吧!也不知道是谁,上周溜达到火凤凰宿舍楼下,给摧锋念什么‘你的眼眸如星辰’,结果被摧锋揍了一顿”
兽医捂着额角残留的纱布,讪讪闭嘴。
哈雷挠头:“那送花?玫瑰?”
“俗。”小蜜蜂摇头晃脑
大牛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要不……阎王爷你直接去道个歉?咱老爷们儿,认错不丢人。”
阎王靠在椅背上,没接话。
哈雷忍不住了:“阎王爷,你倒是急啊!”
阎王没吭声。
他急。
他比谁都急。
但这急,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他眉眼低垂,冷硬的轮廓在灯光下难得显出几分柔和。这群家伙出的主意没一个靠谱的,但他也没打断——好歹是一片好心。
他确实在策划。
房子他已经买下来了。还是上一世那个小区,还是同一栋楼,同一层,同一扇门。上一世,直到他死,那套房子都是毛坯状态,水泥墙面裸露着,窗户没装窗帘,地上一层薄灰。
产权人那一栏,他工工整整写下“叶寸心”三个字。
戒指是他亲手做的。
一对银的,素圈,内壁刻了时间——那是他们第一次在这里相遇的日子,外面刻了两人名字的英文缩写。另一对是金的,比银戒重些,他打算等婚礼当天再给她看。
戒圈内壁的刻字打磨了一遍又一遍,师傅问他要打什么花样,他说:“不知道,就是想尽量做得在完美点。”师傅笑他,他也不恼。
他还去了一趟寺庙。
凌晨四点,天还黑着,他换便装,一个人开车到山脚,然后一步一叩上去。
他不信命。
狙击手不信命,只信准星、风速、弹道。但那天早晨,山雾弥漫,石阶湿滑,他忽然就想求一支签,不忆前世,不求来生,只求今生。
这事儿他没跟任何人说,甚至没跟自家小徒弟提,提了保准小姑娘要跟着来,她的份他跪便好。
方丈认得他,没多问,只递过签筒。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小姑娘的脸。不是现在这张清冷锐利的脸,是上一世,他的灵魂最后一次见她——她站在黑鸦身后,背光,看不清表情,只朝虚空看去。地上跪着的人指向她,看不清楚唇形……。
签落在地上,他低头去看。
2月22日。
方丈念了声佛号,说施主好福气,这是今年最好的日子,诸事皆宜,开岁安定之象。
他把那支签收进内衬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回基地的路上,车子驶过老街,窗外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着焦糖的甜香。
明天腊月二十三。
街角的麻糖摊,大爷正挥舞着小锤,把热腾腾的糖胚敲成薄片。阎王站在摊前看了许久,最后开口:“大爷,我想学一下。”
大爷笑了:“给对象学的?”
他也笑着承认。
一个早上,他学会了熬糖、拉条、塑形。
他给雷电其他人都买了一份,也给火凤凰捎了,包装普通。
唯独给她的那份,是他亲手做的。
麻糖被压成薄薄的一片,他在上面压了不同的图案——一枚弹壳,一朵不知名的小花,还有两只圆滚滚的小狗脑袋,那是照着佑安和AK画的。
基地夜风冷,她坐在单杠上,借着昏黄的光,一枚一枚辨认那些糖片上的图案。
她捏起那个画了小狗脑袋的麻糖,咬了一小口。
月光下,她腮帮子微微鼓起,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