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在水牢里的男兵们虽然身处冰冷恶臭的污水中,疲惫不堪,但刚才操场中央那一幕“精彩”的审讯和“暴起逃脱”,他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此刻暂时没人“招呼”他们,便都张着大嘴,看得津津有味。
一名中士抹了把脸上的脏水,咂咂嘴,语气里满是羡慕:“嘿,还有这好戏看啊?比咱们泡在这鬼地方强多了。”
之前被叶寸心“教育”过、现在也泡在水里的中尉闻言,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意味:“那可不,你们不知道吧?那‘暴走罗拉’跟林军医,本来就有一腿!”
旁边一个下士好奇地扭头看他:“你咋知道的?”
中尉一抬下巴,有些得意:“我和他一个宿舍啊!林军医没事儿就抱着个本子写写画画,有一次我偷看了一眼,好家伙,满纸都是‘沈兰妮’!还画了小人儿呢!”
下士露出恍然的表情,随即又撇撇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那个正从操场边走过的纤细身影,眼神里带上一丝向往:“沈教官是厉害……但我就喜欢断棘教官那样的。”
他这话立刻引起旁边几个男兵的共鸣,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起来。
“对对,断棘教官看着冷,下手也黑,但……就是带劲!”
“那格斗,那枪法,那气场……”
下士一听,吓得差点呛口水,赶紧用手肘撞他,声音压得更低:“你小点声!不想要命啦?没看见阎王教官平时怎么护着?你这心思要是让阎王教官知道了,给你穿小鞋都是轻的!”
周围几个男兵闻言,都挤眉弄眼地低笑起来,苦中作乐。
监控室里,大屏幕清晰地捕捉到了水牢那边的动静,包括那些男兵们的窃窃私语和眼神。雷战和老狐狸等人也听见了,脸上没什么表情,这种场面他们见多了。
唯独阎王,背在身后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他面容冷硬如常,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正走动的叶寸心身上,但听到那句“我就喜欢断棘教官那样的”,心里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又酸又胀,还带着点无可奈何。他暗自磨了磨后槽牙,心道:自己家这小姑娘,本事大,脾气倔,长得也招人,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呢?走到哪儿都有人惦记。
叶寸心处理完林国良那边,溜达着往监控室方向走,正好路过关押男兵们的水牢。那群男兵还在那儿挤眉弄眼地说小话,声音虽然压得低,但耐不住她耳朵尖。
她脚步一顿,斜睨过去,清澈的目光在那一张张沾满脏水却还有心情调笑的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顺手从旁边地上揪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蹲在了水牢另一边,离他们不远不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哟,高手们还有空聊天呢?看来这水牢待遇不错,泡着还挺舒坦?”
那群男兵瞬间噤声,一个个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不敢再看她。
叶寸心也没继续“教育”他们,只是冲着耳麦那头,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清晰地说道:“云雀,下一个审那个中尉吧。我看他精力挺旺盛,知识面也挺广。”
水牢里的中尉脸“唰”地白了,欲哭无泪。
叶寸心说完,拍拍手站起身,把狗尾巴草一扔,继续溜达着回了监控室。
她推门进去,刚踏进一只脚,就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地聚在了她身上。雷神抱着胳膊,老狐狸摸着下巴,元宝、哈雷几个眼神在她和阎王之间来回瞟,带着明显的促狭和看好戏的意味。阎王倒是依旧站得笔直,面朝大屏幕,侧脸线条冷硬,但叶寸心就是能感觉到,他后背有点绷。
叶寸心脚步顿住,眨了眨眼,心里嘀咕这是怎么了?她面上不动声色,非常自然地收回迈进去的脚,转身就想往外退,嘴里含糊道:“那什么……我好像走错了。你们忙,你们忙。”
“跑什么?进来。” 雷神的声音响起。
叶寸心动作一僵,只好又转回来,磨磨蹭蹭地走进来,站到门边,眼睛瞟着地面,小声辩解:“没跑……就是觉得这边可能不需要我了,我去看看云雀她们那边……”
雷神哼了一声,没接她这话茬,目光在她和阎王之间扫了个来回,然后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意有所指:“我看啊,是得看牢点儿。省得被别人整天惦记,一不小心,真被拐跑了都不知道。”
这话明着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但指向性太明显了。元宝和哈雷已经憋不住,低头闷笑起来。
叶寸心耳朵尖瞬间红了,她猛地抬起头,清亮的眼睛瞪向雷神,梗着脖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谁要被拐跑了?雷神你说话要讲证据!我天天训练出任务,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飞快瞟了一眼阎王的方向。只见阎王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但侧脸对着她的方向,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弧度。
雷神被她顶得噎了一下,没好气道:“行行行,你忙,你最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