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森林的深处,连虫鸣都显得小心翼翼。叶寸心又从随身小包里掏出几样东西——几顶假发。
还有几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洗得发白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是床单或窗帘的破布。
“喏,还有这个。”她把假发和白布往哈雷他们面前一递。
大牛拎起一顶大波浪的假发,嘴角抽了抽:“断棘,咱们……可不可以不戴这个?”他表情纠结,试图捍卫自己钢铁硬汉的最后形象,“这……这有损俺们的威武形象啊!”
“就是就是,”小蜜蜂也捏着一顶黑色齐整的假发,一脸嫌弃,“咱好歹是雷电突击队,戴这玩意儿……回头让菜鸟们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
叶寸心抱着胳膊,下巴微抬,清亮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你们戴上没人能认出来”
她说得理直气壮,一副“你们爱戴不戴,反正主意我出了”的模样。
一直没说话的阎王,伸手从叶寸心手里拿过一顶最长、最乱、还带着点暗红挑染的假发。他指尖捻了捻那粗糙的发丝,目光却落在了叶寸心那头在微光下泛着柔顺光泽的短发上。
“徒弟”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拿着假发的手却朝着叶寸心的脑袋伸了过去,“头发正好。”
叶寸心正得意于自己的“创意”,冷不防看到阎王拿着假发凑过来,要往自己头上戴,顿时像只受惊的小猫,猛地向后一缩,双手迅速抬起护住自己的脑袋,眼神警惕地盯着阎王手里那顶夸张的假发。
“我不戴!”她拒绝得干脆利落“我头发正好!干嘛戴这个丑东西!” 她自己的短发利落清爽,才不要被这乱七八糟的假发毁了。
阎王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叶寸心那副如临大敌、护着脑袋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拿着假发的手又往前递了递:“要融入环境,伪装到位。你头发太整齐,不像‘山精野怪’。”
“师傅,你这是歪理!”叶寸心瞪圆了眼睛,不服气地反驳,“我披上白布照样能伪装!干嘛非得戴这个?”
阎王理由充分,言简意赅,手臂又往前探了一点,假发几乎要碰到叶寸心的手指尖,“听话。”
“我不听!”叶寸心更往后仰了仰,坚决捍卫自己的头发,“要戴你戴!你头发短,戴这个才需要!” 她试图祸水东引。
阎王看着她像只奓毛的小动物,护着自己头顶那点“领地”,眼神里那点笑意更深了些。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旁边已经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的哈雷几人,又看回叶寸心,放缓了语气,带着点近乎诱哄,却又一本正经地“讲道理”:
“徒弟,你要尊师重道。”
叶寸心被这话噎了一下,眨了眨眼,随即更气了:“师傅,你这是拿辈分压我” 她护着脑袋的手却没松开,只是气鼓鼓地瞪着阎王,眼神里写着“我才不上当”。
两人一个举着假发往前递,一个护着脑袋往后躲,在幽暗的林间光线下,竟有几分对峙的意味,却又莫名流淌着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旁边的哈雷、小蜜蜂、大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阎王爷这罕见地“逗弄”人的一幕。
僵持了几秒。
阎王看着叶寸心那副“誓死不从”的坚定小模样,知道再“逼”下去,小姑娘怕是真要跳脚了。他几不可查地咂了下舌,像是有些遗憾,又像是拿她没办法。
“行吧。”他终于收回了拿着假发的手,语气里听不出什么,但那双看着叶寸心的眼睛,在幽蓝“鬼火”的映照下,却柔和得不像话。
他顺势,非常自然地将那顶原本想给叶寸心戴的、带着暗红挑染的长假发,随手扣在了自己头上。粗糙杂乱的头发瞬间遮住了他小半张冷硬的脸庞,配上他高大的身形和没什么表情的刚毅面孔,反差强烈,显得有点滑稽,又有点难以言喻的……反差萌。
叶寸心本来还气鼓鼓的,冷不防看到阎王自己戴上了那顶夸张的假发,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看着阎王那副一本正经搞怪的样子,心里甚至莫名软了一下。
“师傅,”她忍着笑,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这样……还挺好看的嘛。”
阎王顶着那头乱发,面容依旧冷峻,只是看向叶寸心时,眼神深处漾开一丝纵容的波澜。他没接话,只是伸手,将手里另一块白布随意地披在了肩上。
哈雷等人这才如梦初醒,看着自家阎王爷的“新造型”,想笑又不敢大声笑,也只好认命地各自挑了一顶假发戴上,胡乱披上白布。
于是,幽暗的森林里,几个顶着乱发、披着白布、肩头悬浮着幽蓝“鬼火”,悄无声息地朝着菜鸟们宿营地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