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寸心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她突然朝雷神身后,训练场入口的方向,用清脆响亮、带着点“告状”委屈的嗓音喊:“云雀!你管管雷神,他又罚我!”
雷神条件反射般地回头,目光锐利地扫向身后,下意识反驳:“我没有——!”3
求生欲满满啊,看来雷神以后是妥妥的妻管严了
他身后,训练场入口空荡荡的,哪有什么谭晓琳的影子?
就在雷神回头、话刚出口的瞬间,叶寸心一把拉住阎王的手腕,两人如同离弦之箭,默契十足地转身,朝着基地大门方向,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而去!那速度,简直比刚才阎王冲过来时还要快上几分。
“……”雷神回过头,只看到两抹迷彩身影迅速消失在训练场边缘,扬起细微的尘土。他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这鬼丫头给耍了,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看着他们跑远的方向,那是迎接新兵集合点的位置,无奈地摇了摇头,从牙缝里低声“啧”了一声,自言自语地吐槽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和笑意:
“她这德行……我看以前是拜老狐狸为师吧!”
一杆笔直的旗杆矗立在基地中央的开阔地上,鲜艳的八一军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庄严夺目。
旗杆下,一百二十一名从各野战部队、侦察分队精挑细选出来的男兵,全副武装,手持钢枪,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丛林,整齐地列队肃立。他们头上都戴着蒙着迷彩布的头盔,只露出一双双眼神锐利、带着野性和傲气的眼睛。军装笔挺,身姿挺拔,即使只是静立,也透着一股经过千锤百炼的彪悍气息。
在他们对面,一排女兵背手跨立,同样全副武装,迷彩作训服勾勒出她们纤细却绝不孱弱的身形。何璐(和路雪)、谭晓琳(云雀)、叶寸心(断棘)、沈兰妮(摧锋)、欧阳倩(闻香)、田果(开心果)、唐笑笑(芭比)、阿卓(奢香),八人一字排开,英姿飒爽。她们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皮肤是健康的蜜色,眼神沉静锐利,与对面男兵们的野性彪悍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有种分庭抗礼的气势。
五大三粗的男兵们看着眼前这清一色的女教官,脸上都或多或少露出了意外、错愕,甚至是一丝被轻视的愠怒。站在靠后排的一名中尉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女兵们脸上扫过,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旁边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悄声说:“怎么是女的?”
他旁边的一名中士脸上肌肉抽动,同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服和屈辱感:“他们是不是瞧不起我们?”
林国良也站在队伍当中,不过位置比较靠后。他听到前面两人的嘀咕,又看看对面那几个“熟悉”的面孔,尤其是看到谭晓琳和沈兰妮时,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小声提醒:“你们别小看她们啊……”
那中尉闻声,侧头斜睨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鼻梁上的眼镜和略显“文弱”的气质上,眉头一皱,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四眼儿,你又是干什么的?”
林国良一愣,扶了扶眼镜,挺直腰板,但声音还是有些发虚:“我?我是医生!”
另一个站在旁边的下士闻言,嗤笑一声,语气更加轻蔑:“医生?现在连医生都有资格参加特种部队选拔了吗?” 这话引来了周围几个男兵低低的哄笑。
林国良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周围那些彪悍男兵不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挺着脖子,目光重新投向前面,不敢再多说。
谭晓琳穿着迷彩作训服,脚蹬高帮军靴,身姿挺拔地站在队列中间,英气逼人。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一百多张或桀骜、或不服、或审视的脸,当看到后排那个戴着眼镜、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林国良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沈兰妮站在她旁边,也注意到了林国良,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
“报告!” 先前那个开口的中尉突然挺直胸膛,用尽力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目光直直地射向谭晓琳。
谭晓琳目光平静地迎向他,声音沉稳:“讲。”
“请问教官在哪里?” 中尉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谭晓琳背着手,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所有男兵,声音清晰有力:“你面前的就是教官。”
男兵们一片哗然,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屈辱。派女兵来当教官?这不是明摆着羞辱他们吗?
“难道说,我们的成绩不够好,是娘们儿吗?!” 中尉的吼声更大了,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挑衅,目光死死盯着谭晓琳,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谭晓琳背着手,步伐沉稳地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中尉,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纠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另外,请你正确使用‘女性’这个词。”
“我的意思就是——” 中尉梗着脖子,几乎是咆哮出来,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谭晓琳脸上,“我们来自各个野战军,各个侦察分队,每一个都是精兵悍将!是真正的爷们儿!我们流血流汗,摸爬滚打,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进入狼牙,成为最强的兵!现在,我们站在这儿,准备迎接人类最残酷的训练,我们做好了所有准备——吃苦,流血,甚至牺牲!但是,狼牙不能这样侮辱我们!不能派一群娘们儿来羞辱我们!少校,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话音落下,周围的男兵们虽然没吭声,但眼神里都流露出同样的不服和愤怒,仿佛被点燃的干柴,只差一个火星。
谭晓琳的脸色几不可查地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激动、口不择言的中尉,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声音甚至放缓了一些:“中尉,适可而止。”
“我不知道什么叫作适可而止!” 中尉彻底爆发了,脖子上青筋暴起,怒吼道,“我只知道,为了参加狼牙特战基地的选拔,我准备了五年!五年!我每天都在训练,为了我的成绩能提高那么0.5秒,我恨不得把命都豁出去!现在,我站在这儿,不是来被一群女人指手画脚的!少校,请你回答我,狼牙到底是什么意思?!”
谭晓琳平静地看着他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目光扫过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骄傲和对“被羞辱”的愤怒,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稳:“你是自愿来接受训练的,对吗?”
“对!”
“你做好了一切准备,对吗?”
“对!我什么都想到了,除了面对一群娘们儿!”
“那就好。” 谭晓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回了女兵队列前方,与何璐(和路雪)站在一起。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点“果然如此”的笑意。
谭晓琳目光再次扫过那群依旧愤愤不平的男兵,朗声说道:“为了避免你说我们欺负你,也为了避免你说我们仗着人多。这样,你可以从我们八个人里边,任意选一个人挑战。任何项目,格斗、射击、体能、战术,随你挑。赢了,我们道歉,换教官。输了……” 她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就给我闭上你的嘴,收起你那可笑的傲慢,老老实实接受训练!明白吗?”
那中尉一愣,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单挑”方式。他狐疑地看着眼前这八个女兵,目光在她们身上逡巡。何璐气质沉稳,谭晓琳是少校,沈兰妮眼神锐利……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站在队列边缘、军衔只是个列兵、看起来年纪最小、身材也最纤细、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看着前方的叶寸心(断棘)身上。4
你眼光真好 挑了一个最厉害的😲
这个小女兵,看起来最好“欺负”。
中尉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选军衔高的,赢了也胜之不武,选那个眼神凶狠的(沈兰妮),看起来就不好惹。这个列兵……看起来最弱。3
看人不能看表面啊,只是看着弱,其实是最狠的一个
他打定主意,向前一步,在叶寸心面前站定,挺起胸膛,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大声道:“我选她!格斗!”
林国良站在旁边,看到中尉居然挑中了叶寸心,眼睛瞬间瞪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额头上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嘴里不停地、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叨着,带着巨大的惊恐和后怕:“完了完了完了……怎么选到这个母夜叉了……真是倒了血霉了……自求多福吧兄弟……”1
你叫她“母夜叉”,你也完了,你要倒大霉了
在他们这群菜鸟抵达集合点之前,雷电突击队除了雷神跑回指挥室躲清净,剩下的人——老狐狸、阎王、哈雷、小蜜蜂、元宝、大牛——早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现场。他们没有上前,只是如同沉默的背景板,在火凤凰女兵们身后不远处,排成一列,同样背手跨立,军姿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他们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但当看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尉,竟然挑中了叶寸心(断棘)时,一直如同雕塑般沉默的阎王,几不可查地掀了掀眼皮,冰冷的目光在那中尉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垂下,仿佛只是随意一瞥。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他那紧抿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老狐狸站在阎王旁边,脸上依旧是那副“我只是个看热闹的”表情,但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看好戏的笑意。哈雷和小蜜蜂更是互相挤了挤眼睛,用眼神无声地交流着幸灾乐祸。
他们可太清楚了。断棘……那可是能在雷神手底下都过上几招的狠角色。这个中尉,挑谁不好,偏偏挑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