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伍：南京

第一节：“今天是沉重的一课”

十二月初。

观星台上，火焰小人变成了一团极暗的火，暗到几乎看不出颜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透不出光来。

【同学们。】系统的声音很慢，很轻，【1937年12月，南京。】

光屏上没有浮现出任何画面。

只有一行字：

“这座城市，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有些事，说出来太沉重。】系统顿了顿，【但有些事，必须记住。】

【我们今天不去看那些最沉重的地方。】

【我们去看——】

【一些普通人。】

【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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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江边·十二月

1937年12月，某一天。

南京，长江边。

天很冷，风很大。

懒羊羊站在江边，看着江水。

江水很浑，流得很急。

江面上漂着东西。

有的像木头，有的像箱子，有的像——

他不愿看清。

他低下头。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他问系统：“那些是……”

【是来不及带走的东西。】系统说，【是逃难的人丢下的东西。是……】

它没说完。

懒羊羊也没再问。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江水。

江水一直流，一直流，往东，往海。

1894年，邓世昌沉下去的那个海。

他看着江水，忽然想起邓世昌最后那一眼。

他问系统：“邓舰长……能看见这里吗？”

【不知道。】

懒羊羊没说话。

他继续看着江水。

风很大。

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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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城墙下·十二月

南京，某段城墙下。

喜羊羊站在那里。

城墙很老，长满了青苔。

墙根下蹲着很多人。

老人，女人，孩子。

他们不说话，就那么蹲着，挤在一起。

有的人闭着眼，有的人望着天，有的人看着城墙发呆。

一个孩子忽然哭了。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别哭！别出声！”

孩子憋着，脸憋得通红，眼泪一直流。

喜羊羊看着那些脸。

疲惫的脸，惊恐的脸，麻木的脸。

他想起很多年前，虎门炮台下的难民。

想起1917年北京城外的粥棚。

想起1932年上海码头下船的人。

一样的人。

一样的脸。

一样的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他问系统：“他们会怎样？”

系统沉默了很久。

【有的会活下去。】它最后说，【有的不会。】

喜羊羊低下头。

他不敢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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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小巷里·十二月

南京，一条小巷。

沸羊羊站在那里。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墙。

地上有东西。

他不愿看清。

但眼睛不受控制，还是看见了。

他闭上眼。

拳头攥得紧紧的。

身体在抖。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巷子里还是那些东西。

他问系统：“这些是……”

【是没跑掉的人。】系统说，【是走不动的人。是……】

它又没说完。

沸羊羊也没再问。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条巷子。

看着那些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

他看着看着，忽然蹲下来。

蹲在地上。

把头埋进膝盖里。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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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教堂里·十二月

南京，某座教堂。

暖羊羊站在角落里。

教堂里挤满了人。

女人，孩子，老人。

有人在祈祷，有人在流泪，有人在发呆。

一个神父站在前面，正在说话。

他的话，很多人听不懂。

但他一直在说。

一直在说。

暖羊羊看着那些人的脸。

有的脸上有伤，有的脸上有泪痕，有的脸上什么也没有——空的。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孩子睡着了，睡得很沉。

她低头看着孩子的脸，轻轻地哼着歌。

很小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暖羊羊走近她，听她哼的什么。

是一首很老的童谣，她小时候妈妈唱过的。

她哼着哼着，眼泪掉下来，落在孩子脸上。

孩子动了动，没醒。

她赶紧把眼泪擦掉，继续哼。

暖羊羊看着她，眼泪也流下来。

她伸出手——虽然碰不到——还是伸出去，在那个年轻女人肩上，轻轻放了一下。

女人忽然抬起头，往她站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哼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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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江边·傍晚

傍晚。

懒羊羊又回到江边。

江水还在流，还在往东。

他站在那里，看着江水。

太阳落下去，把江面染成红色。

很红，很红。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蹲下来，对着江水，轻轻说了一句话。

很小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说的是：

“我记住你们了。”

“我都记住了。”

江水没有回答。

还在流。

还在往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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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铃铛里的光

1937年12月，某天夜里。

团队聚在一起。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懒羊羊低头看铃铛。

九粒光点，都亮着。

比任何时候都亮。

但那种亮，和以前不一样。

是沉的。

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去的亮。

他看着那些光，忽然问：

“系统，这些光……会灭吗？”

【不会。】系统说，【只要还有人记着，就不会。】

“那……那些没被记住的人呢？”

系统沉默了很久。

【他们也在光里。】它最后说，【因为记住的人，记住的不是名字，是事。是那些事，让他们变成光。】

懒羊羊点点头。

他看着铃铛，看着那九粒光。

很沉。

很亮。

沉到最深的地方，还在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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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回去的路上

退出历史场前，懒羊羊又去了一趟江边。

天黑了。

江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能听见。

听见江水还在流。

他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对着黑暗，对着江水，对着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他弯下腰。

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直起身，走了。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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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伍完】

【字数：约4950字】

【下章预告：第五章·陆】

【1938年到1945年，还有七年。】

【七年里，有人在山上打游击，有人在敌后埋地雷，有人在夜里送情报，有人在早上继续种地。】

【他们在等。】

【等天亮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