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风波恶起，人心叵测

栖梧宫后苑的丑闻，如同瘟疫般在天界迅速传开，压过了此前所有关于润玉、璃焕乃至花界敛蕊的议论。无论走到何处，仙神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皆是火神与未来兄嫂这桩惊世骇俗的风流案。

锦觅被“护送”回洛湘府后，立刻开始了她的表演。她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见任何人，包括心急如焚的水神洛霖，只是终日以泪洗面，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痛苦的啜泣，或是梦魇般的惊叫，将一個遭受凌辱、悲痛欲绝的受害者形象塑造得入木三分。

洛霖几次欲闯入门内安慰，皆被她哭喊着“爹爹，女儿没脸见人了”挡回。看着女儿如此“痛苦”，再联想到那日亲眼所见的“不堪”，洛霖心中对旭凤的怒火与对天家的怨怼如同野火般蔓延。他认定是旭凤仗势欺人，玷污了他失而复得的爱女！

“陛下！”洛霖不顾病体，跪倒在九霄云殿外，老泪纵横，“臣女锦觅蒙此大难，身心受创，求陛下为老臣，为小女做主啊！火神殿下他……他必须给锦觅一个交代！”

与此同时，紫方云宫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废物！蠢货！本宫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荼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跪在面前的旭凤，口不择言地斥骂，“你竟被锦觅那个小贱人如此低劣的手段算计！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彻底得罪了水神，意味着你身上永远烙上了觊觎兄嫂、德行有亏的印记！你让朝臣如何看你？让六界如何看你？！”

旭凤跪得笔直，脸色铁青，牙关紧咬。那日温泉池边的混乱与失控，如同噩梦般在他脑海中盘旋。他确信自己是中了算计，极可能就是锦觅搞的鬼！但……但那香气的来源，以及自己当时确实无法自控的冲动，又让他感到一阵屈辱的无力。

“儿臣……确是遭人设计。”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请母神给儿臣时间，儿臣定会查明真相……”

“查？怎么查？！”荼姚厉声打断，“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你与锦觅赤身裸体在一起！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你现在去查，谁会信你？他们只会认为你是在推卸责任！”她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掐死锦觅的冲动，凤目中寒光闪烁，“为今之计，绝不能让那小贱人得逞！她想嫁入栖梧宫？做梦！本宫宁可……”

她话未说尽，但眼中的狠厉已说明一切。她与先花神梓芬积怨已深，如今梓芬的女儿竟还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染指她的凤儿，爬上天后之位？她绝不答应！

就在各方势力暗流汹涌、天帝太微亦为此事焦头烂额之际，润玉携璃焕，于一个傍晚，主动求见了太微。

“父帝。”润玉躬身行礼，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儿臣今日前来，是为请罪，亦是恳请父帝成全。”

太微揉了揉眉心，疲惫道：“何事？”

“锦觅仙子与二弟之事，虽事发突然，令人扼腕，但既已发生，便是事实。儿臣与锦觅仙子的婚约，本为先母与先花神所定，意在结两姓之好。然如今……”润玉顿了顿，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与无奈，“锦觅仙子身心已属二弟，此婚约已名存实亡，若再强行维系，于锦觅仙子是另一重伤害，于儿臣是难堪，于二弟……亦是枷锁。更恐惹人非议，损及天家颜面。”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而坦荡：“故，儿臣恳请父帝，解除儿臣与锦觅仙子的婚约。如此，或可全了锦觅仙子与二弟的一段缘分，亦可使此事有个了结，平息物议。”

此言一出，殿内寂静无声。

太微深深地看着润玉。这个儿子，在此等丑闻爆出后，非但没有趁机落井下石，或表现出被背叛的愤怒，反而如此冷静、识大体地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将可能的更大风波消弭于无形。这份心性与格局……

璃焕静立一旁，心中暗赞。润玉此举，以退为进，既顺势摆脱了与锦觅的婚约这个最大的障碍，又在天帝和众仙面前展现了容人之量和对天家声誉的维护，可谓一举数得。

太微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你能如此想，顾全大局，朕心甚慰。只是……解除婚约事关重大，且涉及水神与花界旧部，需妥善处置。旭凤与锦觅之事，亦需有个交代。”

“儿臣明白。”润玉恭敬道，“一切但凭父帝圣裁。”

就在润玉与太微谈话的同时，被禁足在栖梧宫的旭凤，经过最初的震怒与混乱后，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他召来了最为信任的燎原君，以及精通药理的岐黄仙官。

“那日栖梧宫后苑，尤其是温泉池附近，给本神一寸一寸地查！特别是任何异常的花草、香气残留！”旭凤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还有，给本神盯紧洛湘府，查清锦觅近日所有接触过的人和物！”

他绝不甘心就此被算计，背上这莫须有的罪名！他一定要揪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而洛湘府内，扮演了数日“痛苦受害者”的锦觅，在得知润玉竟然主动向天帝请求解除婚约后，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狂喜！成功了！她的计划成功了！婚约解除了！那下一步，就是逼迫旭凤娶她！

她立刻调整策略，从单纯的“痛苦”转向了“悲愤决绝”。她命仙侍传来话给水神洛霖，声音凄婉而坚定：“爹爹，女儿清白已毁，若火神殿下不肯负责，女儿……女儿唯有一死，以全名节！”

这话如同最后通牒，逼得爱女心切的洛霖再次冲向九霄云殿，态度更为强硬。

天界的气氛，因这一桩风流孽债，变得空前紧张。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天帝的最终裁决，这裁决，将直接影响未来天界的格局。

是成全锦觅，让她嫁入栖梧宫？还是顶住压力，维护旭凤？抑或有第三条路？

风暴眼中，润玉与璃焕并肩立于璇玑宫高处，遥望风云变幻。

“快了。”润玉轻声道。

“嗯。”璃焕依偎在他身侧，目光沉静，“一切，都将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