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林事件如同一记重锤,不仅砸碎了锦觅的颜面,更将水神洛霖与夜神润玉之间那层由婚约维系的关系,敲出了难以弥合的裂痕。
洛湘府内,水神洛霖看着被禁足后日渐消瘦、眼神却越发偏执阴郁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他固然心疼女儿,但更清楚,经此一事,润玉对锦觅只怕已无半分情谊,这门婚事名存实亡。他去璇玑宫请罪时,润玉那看似宽容实则冰冷疏离的态度,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爹爹!是璃焕那个贱人害我!是她设计的!”锦觅抓住洛霖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反复哭诉,“您要替女儿做主啊!不能让那个贱人得逞!”
洛霖看着女儿几乎癫狂的模样,心中痛惜,却更感无力。证据确凿,如何能说是他人设计?即便真是设计,也是锦觅自己行事不端,授人以柄。他长叹一声:“觅儿,你……你好生静养,莫要再胡思乱想了。” 他无法再像从前那般毫无保留地信任她了。
与此同时,紫方云宫内,天后荼姚得知凤鸣林事件的详情后,先是震怒于锦觅的愚蠢成事不足,随即,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蠢货自有蠢货的用处。”她抚摸着指尖的护甲,对身旁的心腹道,“润玉与洛霖生了如此大的嫌隙,正是天赐良机。传话下去,让人在私下里‘不经意’地透露,就说锦觅仙子是因爱慕夜神殿下成痴,见殿下身边有了新人,才伤心欲绝,行为过激。要多强调锦觅仙子的‘痴情’与‘可怜’。”
心腹不解:“娘娘,如此一来,岂不是帮那锦觅博取同情?”
荼姚嗤笑:“同情?本宫要的就是这‘同情’!润玉因此事严惩锦觅,在水神心中种下刺,本宫再让人将润玉描绘成被美色所惑、苛待未婚妻的负心人。你说,洛霖那个老古板,心中会作何想?他还会死心塌地地支持这个‘委屈’了他爱女的夜神吗?”
她要的不是修复关系,而是将这裂痕撕得更大,让水神阵营对润玉离心,甚至转而暗中支持她的凤儿!锦觅那个蠢货,正好成了她手中这枚离间的棋子。
很快,一股新的流言开始在天界悄然蔓延。内容与荼姚设计的如出一辙,着重渲染锦觅的“痴情可怜”与润玉的“冷漠薄幸”,至于璃焕,则被模糊处理,只隐约提及是让锦觅“不安”的源头。这种说法,既能引发一些不明真相仙人对锦觅的些许怜悯,又能精准地将不满导向润玉,还不会过早地将火力吸引到璃焕身上,以免打草惊蛇。
璇玑宫内,润玉很快也察觉到了这股风向诡异的流言。
邝露禀报时,眉宇间带着忧色:“殿下,此番流言看似在为锦觅仙子叫屈,实则句句都在暗指殿下您……薄情寡义,容易被美色所误,恐对殿下声誉有损。”
润玉听完,眸中寒光一闪,瞬间便洞悉了这流言背后的恶毒用心。
“母神……果然是好手段。”他冷声道。这是阳谋,即便他明知是计,也难以完全化解。他若为自辩而严厉处置璃焕,正中荼姚下怀,寒了身边人的心;若置之不理,则坐实了“被美色所惑”的名声,不仅影响声望,更会进一步激化与洛湘府的矛盾。
他看向身旁侍立的璃焕,她依旧神色平静,仿佛流言与她无关。
“你如何看待?”润玉问道。
璃焕抬眸,眼神清澈而冷静:“殿下,流言如风,强行去堵,未必能止息,反而可能掀起更大的风浪。关键在于,风要吹向何方。天后想借此离间殿下与水神,打击殿下声望。那我们不若……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润玉若有所思。
“正是。”璃焕走近几步,低声道,“殿下可还记得之前收集的,关于花界敛蕊致使下界生灵涂炭的证词?以及水神对此事失察失职的记录?还有……月下仙人以往胡乱牵线、干预天家之事的诸多案例?”
润玉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
“天后想用流言伤人,那我们便用事实说话。”璃焕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待时机成熟,将这些事情桩桩件件公之于众。届时,众人会看到,殿下您并非因私废公,而是早已明察秋毫,关注的是更重要的天地秩序与众生福祉。而锦觅仙子与其相关之人,是否真如流言所描述的那般‘无辜可怜’,亦将不言自明。”
釜底抽薪!与其在对方设定的流言战场上纠缠,不如直接将棋盘掀翻,亮出真正的底牌!
润玉看着眼前眉目沉静、却总能在他困顿时指出明路的女子,心中激荡不已。他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血融入自己体内。
“得你相助,实乃润玉之幸。”他声音低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感。
璃焕感受着他掌心的灼热和话语中的真挚,脸颊微红,心中却是一片暖融。
“能伴殿下左右,亦是璃焕之幸。”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外界的风刀霜剑,似乎也因这并肩而立的默契,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润玉知道,与荼姚的正面较量,即将拉开序幕。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