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还是老样子。门脸换了新招牌,但那股混着牛油和花椒的香气一推开玻璃门就扑面而来,和十一年前分毫不差。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重庆人,一见丁程鑫他们就笑开了花,目光落到凤林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好几秒才不确定地开口:"这是……小凤林?"
凤林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她。她摘下口罩点了点头,老板立刻拍了大腿:"哎哟喂!长这么大了!那会儿才这么点儿高呢!"他比了个到胸口的手势,又连连招手,"快坐快坐,老位置还给你们留着呢。"
老位置在二楼靠窗的卡座,八个人的座位刚好。凤林被安排在中间,左边刘耀文,右边宋亚轩,对面是丁程鑫和马嘉祺。
刘耀文一坐下就开始往锅里下菜,动作快得像要跟谁比赛:"凤林姐你吃肉吗?我记得你以前不吃内脏。"
"现在吃了。"凤林接过他递来的盘子,"在韩国什么都吃。"
"韩国的火锅哪有咱们这儿地道。"严浩翔拆着碗筷的塑料膜,"你回来得好好补补,看你瘦的。"
凤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哪有,我最近还胖了两斤。"
"那两斤长在脸上也看不出来。"张真源难得的接了一句调侃,大家都笑起来。
热气升腾起来,把七个人的脸模糊成暖融融的色块。凤林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涮着,七上八下,忽然想起这个规矩还是丁程鑫教她的。那时候她刚来公司不久,第一次吃火锅把毛肚煮老了,嚼都嚼不动,丁程鑫在旁边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才开口。
"丁哥,"她忽然叫了一声。对面的人正往杯子里倒酸梅汤,闻言抬头。
"这些年……你们过得怎么样?"凤林问,把涮好的毛肚放进嘴里,烫得微微眯眼。
丁程鑫放下瓶子,和身边的马嘉祺对视了一眼。马嘉祺接过话头:"挺好的。出道了,发专辑,开演唱会,该经历的都经历了。"
"就是累。"贺峻霖插嘴,筷子夹着一片藕晃了晃,"每天连轴转,有段时间我站着都能睡着。"
"你现在在排练室不也站着睡。"宋亚轩拆台。
"那不是睡!那是闭目养神!"
刘耀文没参与斗嘴,专心致志地把涮好的虾滑往凤林碗里夹。凤林看着堆成小山的碗,哭笑不得:"够了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你以前就吃这么少。"刘耀文嘟囔着,但还是放慢了动作,"小时候你总把自己那份分给我们,说你不饿。"
凤林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她记得,那时候公司给的伙食费有限,她总是说自己饭量小,把肉和菜分给几个年纪小的练习生。其实她怎么会不饿,十一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晚上饿得肚子咕咕叫,只能偷偷喝凉水充饥。
"那时候……"她放下筷子,抬眼认真地看着他们,"那时候我没能力,只能做一点小事。你们不要觉得欠我什么。"
"谁觉得欠你了。"严浩翔把酸梅汤推到她面前,"我们是觉得你傻。"
凤林愣住。
严浩翔靠在椅背上,语气听起来随意,眼睛里却认真的:"那么小一个人,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操心别人。你要是当时跟我们说家里的情况,大家一起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扛着强。"
"你们也才十几岁。"凤林低声说。
"十几岁怎么了?"马嘉祺放下杯子,"十几岁就不是兄弟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凤林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去,额头垂下的碎发遮住了表情。刘耀文在桌下悄悄踢了踢严浩翔的脚,意思是你说轻点儿。
气氛安静了几秒。宋亚轩忽然开口转移话题:"凤林姐,你在韩国当导师的时候,碰到过我们三代那几个小孩没?"
"碰过。"凤林抬起头,调整了一下表情,"张极他们去训练的时候我带的舞蹈课。"
"那你岂不是很凶?"贺峻霖好奇地凑过来,"听说三代的小孩都怕你。"
凤林想到那几个孩子在练习室被自己压腿压到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也没有很凶吧……就是该严格的时候严格。"
"骗人。"张真源拿出手机翻了几下,递到凤林面前。屏幕上是一段饭拍视频,凤林穿着黑色训练服,面无表情地盯着跳舞的练习生,眼神冷得能结冰。配文是"凤林老师的死亡凝视"。
凤林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有些恍惚。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在韩国的练习室里,在镜头前,在每一个需要她用冷漠武装自己的时刻,她都是这副表情。
"你那时候……不开心吧。"丁程鑫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重,但很清晰。
凤林把手机还给张真源,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斟酌着词句:"不开心的时候也有,但更多的是……想快点变强。强到能自己决定一些事情,不用再被人安排着走。"
"现在呢?"马嘉祺问。
"现在?"凤林想了想,"现在好多了。能自己决定回不回来,能自己决定要不要见你们,感觉挺好的。"
刘耀文在一旁忽然小声说了句:"以后有什么决定,能不能也跟我们商量商量?"
凤林转头看他。这个当年跟在她后面喊姐姐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成轮廓分明的青年。他眼睛里还带着一点少年气的执着,但眉宇间已经有了成熟男人才有的笃定。
"好。"凤林说,嗓音有点涩,"我答应你。"
刘耀文抿着嘴笑了,像完成了一件大事般松了口气,然后又开始往她碗里夹菜。
火锅的热气氤氲在几个人之间,笑声和闲聊声渐渐盖过了最初的那点生疏。凤林发现自己居然笑了很多次,多到脸颊都有点发酸。在首尔的时候,她一年也笑不了这么多回。
吃到一半,凤林的手机又响了。她看了眼屏幕,是周翊然的来电。她接起来,轻声说了句"喂"。
"吃了没?"电话那头传来周翊然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我收工了,要不要给你带点宵夜?"
"吃火锅呢,跟……他们一起。"
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周翊然的声音更温和了些:"那挺好的。别喝太多酒,你明天还有工作。"
"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有事打电话。"
凤林挂了电话,发现七个人都在看她,表情各异。刘耀文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好奇。
"那个朋友?"丁程鑫问。
凤林点点头:"他叫周翊然。也是演员,你们可能听说过。"
"周翊然?"宋亚轩眨了眨眼,"演过《青柠时光》那个?"
"对。"
"你们关系挺好的。"张真源说,语气是陈述句。
凤林摩挲着手机边缘,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点弧度:"嗯。他陪了我好几年,没有他的话,我可能撑不过那段日子。"
七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丁程鑫举起酸梅汤的杯子:"那有机会的话,叫出来一起吃饭。咱们得谢谢他。"
凤林愣了一下,然后也举起杯子:"好。有机会一定。"
玻璃杯碰在一起的声音清脆而响亮。窗外北京的夜景灯火璀璨,火锅的热气在灯光下升腾成朦胧的暖雾。凤林看着这七个重新坐在身边的人,忽然觉得好像从来没有真的离开过。
原来有些路走再远,回头的时候,总有人在原地亮着灯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