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音

盛大的家族晚宴如同一场绚丽的烟花，璀璨过后，夜空重归宁静，但那份余温与确认感，却长久地留在了心底。生活再次回到了熟悉的轨道，却似乎有些东西，在平静的表象下，变得更加醇厚牢固。

宋亚轩的工作室因为老别墅项目的成功和晚宴上不经意显露的才华，迎来了一个小小的业务高峰。除了江南艺术馆稳步推进，又接洽了两个颇有分量的公共空间改造项目和几位高端私人客户的委托。他变得比以往更忙，但在刘耀文的坚持和“鼠标”的定时“骚扰”下，作息反而调整得更加规律。

刘耀文的工作也进入一个相对平稳的周期，没有紧急的外派任务，但日常的会议、训练、战略研讨依旧排得很满。两人各自在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里耕耘，白天或许只有简短的消息往来，但夜晚的家，永远是交汇的港湾。

“鼠标”彻底康复，并且似乎因为那次远足和晚宴期间被妥善寄养的“委屈”经历，变得更粘人了些。它现在不仅会准时当“闹钟”，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新的“技能”——当宋亚轩在书房画图超过两小时，或者刘耀文在客厅看文件眉头紧锁时，它就会叼着最喜欢的橡胶玩具，跑到他们脚边，把玩具放下，然后用湿漉漉的鼻子去顶他们的手，或者干脆把大脑袋搁在他们膝盖上，发出催促玩耍的呜咽声。

这招通常很管用。宋亚轩会放下笔，笑着揉揉它的脑袋，陪它玩几分钟抛接；刘耀文则会暂时放下文件，接过玩具，用训练的方式让它完成几个简单指令，既是互动，也是给它“放电”。小小的中断，反而让紧绷的神经得以松弛。

这天晚上，两人难得都准时回家吃饭。饭后，“鼠标”照例叼着玩具来找宋亚轩，宋亚轩陪它玩了一会儿，忽然心血来潮，对正在看新闻的刘耀文说：“耀文，我们好像……还没一起正式弹过琴？”

刘耀文闻言，从新闻中抬起头。客厅一角，那架宋亚轩从宋家搬来的、保养极好的斯坦威三角钢琴，静静地立在那里，平日里多是宋亚轩独自弹奏，或是在他弹奏时，刘耀文在一旁安静聆听。

“想弹什么？”刘耀文关掉电视，起身走了过来。

宋亚轩坐到了琴凳上，手指随意拂过琴键，流淌出一串清澈的音符。“随便弹弹，四手联弹？我记得你小时候也学过。”他记得刘耀文提过，年少时被家里要求学习过钢琴，虽然多年未碰，但底子应该还在。

刘耀文顿了顿，在他身边坐下。琴凳对于两个成年男人来说稍显拥挤，身体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体温透过衣料传递。

“生疏了。”刘耀文看着黑白琴键，语气平淡，却并没有拒绝。

宋亚轩翻出一本简单的四手联弹乐谱，摊开。“试试这个？《卡农》的简化版，节奏慢，好听。”

灯光柔和，钢琴漆面反射着温暖的光泽。“鼠标”似乎感受到气氛的变化，安静地趴在了钢琴旁的毯子上，黑亮的眼睛望着两个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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