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春节的热闹渐渐散去，生活回归了有序的忙碌。老别墅改造项目进入最后的软装和陈设阶段，宋亚轩几乎天天泡在工地，监督细节，力求完美。工作室也正式运转起来，除了之前接洽的项目，又有一位通过老别墅项目知晓他名字的私人藏家，慕名而来，委托他设计一处位于江南水乡的私人艺术馆，这无疑是一个更彰显个人风格和艺术理念的机会。

刘耀文也恢复了正常的军务和工作节奏，但无论多忙，只要没有紧急任务，他都会尽量回家吃晚饭，周末也必定空出来陪伴宋亚轩。日子平静而充实，像一条深而缓的河流，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流淌着扎实的温情。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偶尔也会漾起一丝意外的涟漪。

起因是江南艺术馆的项目。藏家是一位旅居海外多年、近期归国的中年实业家，姓沈，沈世钧。沈先生儒雅健谈，对艺术颇有见地，与宋亚轩沟通起来非常顺畅，几次方案讨论会都气氛融洽。沈先生对宋亚轩的设计才华赞不绝口，甚至在某次会议结束后，半开玩笑地说：“宋老师年轻有为，气质卓然，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在威尼斯见过的那些天才建筑师。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项目结束后，请宋老师当我的艺术顾问？当然，报酬方面绝对不会亏待。”

这话说得客气，带着欣赏，但落在某些人耳中，或许就有了别的意味。尤其沈世钧单身，且传闻中对同性伴侣并不排斥。

这话不知怎的，传到了刘耀文耳朵里。并非宋亚轩主动告知，而是某个同样在争取沈世钧其他项目、却失利的竞争对手，在一次商务酒会上，带着些许酸意和看热闹的心思，“无意”间提起的。

刘耀文当时正在与几位部委官员交谈，闻言，手中酒杯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沉了下去。他没有当场发作，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后来提前结束了应酬。

回到家时，宋亚轩还在书房画图。刘耀文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将下巴搁在他肩头，看着他笔下流淌出的、充满灵气的江南水乡意象线条。

“今天忙吗？”刘耀文声音如常，带着一丝倦意。

“还好，和沈先生那边开了个远程会议，确定了几个主要材料。”宋亚轩侧头蹭了蹭他的脸颊，没察觉到异样，“你呢？喝酒了？味道不重。”

“嗯，喝了一点。”刘耀文应着，目光落在图纸角落沈世钧公司的logo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这个沈先生……好像很欣赏你？”

宋亚轩不疑有他，点点头：“嗯，沈先生人不错，懂行，也好沟通，给的设计自由度很大。他还开玩笑说想请我当艺术顾问呢。”他说得坦荡，纯粹是分享工作进展的愉悦。

刘耀文“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吻了吻他的耳垂：“别太累，早点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刘耀文一切如常。只是宋亚轩隐约觉得，刘耀文似乎……更粘人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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