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边关少将军丁❌名满京城才子宋
丁程鑫是在腊月最冷的那天,找到宋亚轩的。
彼时宋亚轩正蜷缩在破庙的草堆里,身上那件单薄的青衫早已被风雪浸透,嘴唇冻得发紫,原本温润的眉眼,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他听到脚步声,缓缓抬眼,看清来人时,枯槁的眼底,总算泛起一丝微澜,像濒死的鱼,撞上了最后一缕光。
“你来了。”宋亚轩的声音很轻,气若游丝,却带着点释然的笑意。
丁程鑫站在庙门口,玄色披风上落满了雪,他周身的寒气,比这漫天风雪更甚。他死死盯着宋亚轩,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彻心扉的慌。
“宋亚轩,你好大的胆子。”他咬着牙,字字淬着冰,“竟敢私通敌国,泄露边防布防图!”
私通敌国?宋亚轩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肺腑的伤,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溢出的血,染红了衣襟。他是大梁的状元郎,是丁程鑫放在心尖上护了三年的人。三年前,桃花宴上,丁程鑫执他的手,在漫天飞红里说:“阿宋,往后有我在,无人敢欺你分毫。”
那时的丁程鑫,是镇守边关的少将军,是大梁的定海神针。那时的宋亚轩,是名满京华的才子,是无数人艳羡的玉郎。他们曾在月下对酌,曾在案前共读,曾以为,这一生,就能这样,守着彼此,守着这万里河山。
可谁能想到,风云突变。敌国铁骑突袭,边防节节败退,而泄露布防图的罪证,竟条条指向宋亚轩。
丁程鑫不信。他提着剑,闯过天牢,翻过卷宗,却在最关键的证据上,看到了宋亚轩的笔迹。那笔迹,他再熟悉不过,一笔一划,都曾是他亲手教的。
“为什么?”丁程鑫一步步走近,他的剑,悬在腰间,剑鞘上的寒芒,刺得人眼睛生疼。他想问的,何止是为什么。他想问,那些月下的誓言,那些案前的温存,难道都是假的吗?他想问,他掏心掏肺护着的人,怎么会反手给他,给大梁,捅下这么致命的一刀?
宋亚轩撑着身子,坐直了些。他看着丁程鑫,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阿程,”他轻声唤他,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温柔得能溺死人,“你可知,敌国扣押了我爹娘?”
丁程鑫猛地一怔。
“他们说,若我不照做,便将我爹娘的尸骨,挫骨扬灰。”宋亚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我没得选。丁程鑫,我只有这一个选择。”
他不是想叛国,他只是想,保住爹娘的命。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布防图泄露的后果,会这么严重。边关十万将士,埋骨沙场,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
这些罪孽,终究是,算在了他的头上。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丁程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可以救他们!我可以派人去救!”
宋亚轩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告诉你?”他说,“告诉你,让你为了我,违抗军令?让你为了我,背上通敌的罪名?丁程鑫,你是大梁的将军,你肩上扛着的,是万里江山,是黎民百姓。我不能,也不敢,拖累你。”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那玉佩,是丁程鑫送他的生辰礼,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程与轩,相依相偎。他把玉佩,轻轻放在草堆上,推到丁程鑫面前。
“拿着这个,去领赏吧。”宋亚轩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皇上说了,斩我者,加官进爵,封万户侯。”
丁程鑫看着那枚玉佩,眼底的红,一点点蔓延开来。他猛地拔剑,剑锋直指宋亚轩的胸口。他的手,在抖,抖得不成样子。“宋亚轩,你以为,我会杀你吗?”
“你必须杀我。”宋亚轩看着那冰冷的剑锋,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阿程,杀了我,你就是大梁的功臣,你就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杀了我,忘了我,好好活着。”
他往前,轻轻一步。
剑锋,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温热的血,溅在丁程鑫的手上,烫得他浑身发抖。
宋亚轩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和三年前桃花宴上的笑容,一模一样。“阿程,”他用气声说,“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话音落,他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丁程鑫握着剑的手,再也支撑不住,哐当一声,剑掉在了地上。他跪倒在地,抱住宋亚轩渐渐冰冷的身体,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风雪,越下越大。
破庙里的烛火,忽明忽暗,最后,彻底熄灭了。
后来,丁程鑫果然加官进爵,封了万户侯。他镇守边关,一生未娶,身边只带着一枚玉佩。
每年腊月,最冷的那天,他都会独自一人,去那座破庙。
庙里的草堆,早已腐朽。
可他总觉得,宋亚轩还在那里,蜷缩着身子,等他来。
等他说一句。
阿宋,我来接你回家了。
可这世间,再也没有宋亚轩了。
再也没有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