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法医宋
滨海市的雨总是带着股咸腥气,黏腻地缠在人骨头上。
宋亚轩第一次见贺峻霖,是在法医中心的解剖台前。彼时他刚结束一场长达七小时的尸检,摘下口罩时,下颌线绷得紧,眼底覆着一层青黑。刑警队的人领着贺峻霖进来,男人穿着件黑色冲锋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一道浅疤,眉眼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周身还带着未散的硝烟味。
“麻烦宋法医了,”贺峻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砾感,“死者体内的毒,还得劳你查清成分。”
宋亚轩没应声,只点了点头,转身去拿报告。他指尖冰凉,触碰到纸张的瞬间,贺峻霖忽然递过来一杯热咖啡:“看你脸色不好,歇会儿再忙。”
那杯咖啡的温度,烫得宋亚轩指尖微微发颤。
他们的交集本该止步于案件,可命运偏生爱开玩笑。贺峻霖总在深夜出现在法医中心楼下,有时是拎着一份还热乎的馄饨,有时只是倚着车门抽烟,看宋亚轩的窗户亮到凌晨。宋亚轩是个慢热的人,却抵不住贺峻霖的热烈。他会在贺峻霖执行任务前,替他检查装备上的每一处细节;会在贺峻霖带着一身伤回来时,沉默地替他处理伤口,指尖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贺峻霖说:“宋亚轩,等我捣毁那个毒窝,就带你去看海。”
宋亚轩低头,看着男人虎口处的老茧,轻声应:“好。”
情愫在无数个并肩的夜晚里疯长,像暗夜里滋生的藤蔓,缠绕着两人的心跳。他们在无人的巷口接吻,在暴雨的车里相拥,贺峻霖的唇带着烟草和阳光的味道,宋亚轩的发间是消毒水和冷香的气息,极致的反差,却又契合得不像话。
没人知道**和法医的恋爱,是在刀尖上跳舞。贺峻霖的身份是绝密,宋亚轩的工作是与死亡为伴,他们甚至不敢在白天牵一次手,只能在深夜的微光里,贪婪地汲取着彼此的温度。
变故发生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贺峻霖接到了卧底任务,他攥着宋亚轩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无名指:“等我回来,就娶你。”
宋亚轩看着他眼底的光,喉咙发紧,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这是宋亚轩最后一次见到鲜活的贺峻霖。
三个月后,贺峻霖的尸体被发现在一片废弃的码头。消息传来时,宋亚轩正在解剖台上处理一具溺水的尸体,手术刀“当”地一声掉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刑警队的人红着眼眶说:“宋法医,麻烦你……”
宋亚轩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消毒间。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却压不住心脏处传来的、密密麻麻的疼。
解剖室的灯光惨白,照在贺峻霖的身上。男人穿着件破旧的囚服,浑身是伤,手腕和脚踝上有深深的勒痕,曾经锐利的眉眼,此刻紧闭着,安静得不像话。宋亚轩戴上手套,指尖落在贺峻霖的皮肤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手抖得厉害。
他一点点检查着贺峻霖的身体,每一处伤口,每一道淤青,像在数着他们爱情的碎片。当看到贺峻霖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孔时,宋亚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一头濒死的兽。他知道,那是毒枭们为了逼供,给他注射的毒品。
“为什么……”宋亚轩的声音哽咽,“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解剖室里的消毒水味,沉默地蔓延。
处理完贺峻霖的尸体,宋亚轩把自己关在法医中心的休息室里。他抱着贺峻霖的*服,那上面还残留着男人的气息,烟草味混着硝烟味,带着咸腥的气息。他以为,日子总会慢慢过去,哪怕带着伤疤,也能活下去。
可他忘了,坤爷的爪牙,无处不在。
那些人是冲着贺峻霖来的,却在发现贺峻霖已死后,将怒火发泄在了宋亚轩身上。他们知道他是贺峻霖的爱人,知道他是那个让贺峻霖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护着的人。
那个雨夜,宋亚轩被堵在回家的巷口。拳头和棍棒落在身上,疼得钻心,可更疼的,是那些人嘴里吐出的污言秽语,是他们带着恶意的触碰。
“贺峻霖的情人,果然是个软骨头。”
“坤爷说了,让你尝尝贺峻霖没尝完的滋味。”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宋亚轩看到的,是贺峻霖的脸。男人笑着对他说:“宋亚轩,别怕。”
宋亚轩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是伤,疼得动不了,可他不在乎。他只是觉得,脏。
他开始频繁地洗手,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身上的污垢都洗干净。可无论洗多少遍,那些触感,那些话语,都像蛆虫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宋亚轩知道,自己的世界,塌了。
一个月后,宋亚轩办理了辞职手续。他抱着贺峻霖的骨灰盒,来到了滨海市的海边。
海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腰腹,冰冷的海水,包裹着他,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抬头,看向天空,仿佛看到贺峻霖正站在云端,对他伸出手。
“贺峻霖,”宋亚轩笑了,眼角有泪滑落,“我们一起,去看海。”
海浪汹涌而来,吞没了他的身影。
沙滩上,只剩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便被涨潮的海水,彻底抹去。
从此,滨海市的雨,又多了一抹咸腥的,带着绝望的温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