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he
九月的金桂漫过江城大学的梧桐道,十八岁的林之初撞进路临清冽的眼眸里,图书馆的窗棂落满柔光,墨香混着桂香,成了他们此生最温柔的序章。
他是计算机系眉眼干净的少年,她是中文系笔尖生花的姑娘,他懂她文字里的柔软与执拗,她懂他代码里的严谨与浪漫。一杯冰镇的绿豆汤焐热了盛夏的燥热,一句轻声的惦念揉软了彼此的心房,他们在桂树下牵手,在星空下许愿,他说要做有情怀的科技,她说要写有温度的文字,少年少女的誓言干净又滚烫:并肩而行,岁岁相见,岁岁平安。
大二的秋,现实的潮水漫来。路临的创业项目遇挫,熬夜改算法的疲惫刻进眉骨;林之初的稿件屡屡石沉大海,父母的期许压得她喘不过气。他们依旧深爱,却在忙碌里渐行渐远,在自卑与敏感里生出隔阂。林之初怕自己成了他的拖累,怕这份爱磨平彼此的锋芒,在桂香最浓的那个国庆,她红着眼眶说分开,字字决绝,心却碎成了齑粉。
路临的哀求被她的转身淹没,那句「我等你,永远等你」,散在风里,她听见了,却不敢回头。
分开后的日子,是各自熬煮的时光。
林之初把所有的思念与执念揉进笔墨,在昏黄的台灯下写尽青春与离别,她的文字渐渐有了穿透人心的力量,散文集《晚风知我意》一朝成名,她成了读者心中温柔又坚韧的作家,只是熬夜成疾,咳嗽缠上了身,眼底的疲惫藏不住对某个人的惦念。
路临带着团队披荆斩棘,在一线城市闯出一片天地,他的软件温暖了无数人,成了旁人眼中的青年才俊,却始终孑然一身,办公桌上摆着当年写情书的钢笔,手机里存着她所有的作品,闲暇时读她的文字,字里行间都是他认得的温柔,眼底都是化不开的思念。
他们都活成了彼此期许的模样,却隔着山海,遥遥相望,心底的位置,从来只装着一个人。
成名后的签售会上,林之初咳得眼前发黑,栽倒的那一刻,她以为是此生的终章,醒来时,却撞进一双盛满心疼的眼眸里。
路临来了。
他推掉了所有的会议,驱车几百公里赶回江城,再也没有隔着玻璃窗的克制,再也没有故作潇洒的转身。他守在她的病床前,替她掖好被角,替她接过药碗,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沙哑又温柔:「之初,我等了你七年,从青丝少年等到而立之年,这辈子,我再也不会放你走。」
诊断书依旧沉重,慢性肺病,心脏劳损,皆是熬夜与执念所赐,可这一次,林之初不再孤军奋战。
路临替她推掉了所有的催稿与邀约,关掉了她的电脑,收起了她的钢笔,带着她离开喧嚣的城市,回到江城的老校区旁,安了一个小小的家。窗外是桂树,窗内是暖灯,他学着熬她爱喝的绿豆汤,学着煮红糖姜茶,学着在她咳嗽时轻轻拍着她的背,学着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里,不让她再受半分风雨。
他说:「你的文字很好,值得被人看见,但你比文字更重要。你的梦想,我陪你慢慢完成,你的余生,我替你遮风挡雨。」
林之初的执拗,在他的温柔里慢慢化开。她终于明白,真正的爱从不是彼此拖累,而是并肩而立,是你很好,我也不差,是我愿意为你放慢脚步,你愿意为我卸下锋芒。
她不再熬夜赶稿,晨起在桂树下读诗,午后在暖阳里写字,落笔的不再是离别与遗憾,而是温柔与相守,是他们的青春,是他们的重逢,是岁岁年年的欢喜。她的身体渐渐好转,眼底的灵气重新归来,眉眼间的温柔,都是被人疼爱的模样。她的新书《岁岁相见》,不再是未完成的遗憾,书里的字字句句,都是她与路临的过往与余生,扉页上的那句话,终于有了圆满的答案:愿我们,岁岁平安,岁岁相见。
路临也不再做拼命的创业者,他将公司交给信任的伙伴,守在江城,守在她的身边。他会在她写字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代码,会在她累了时,牵着她的手在梧桐道上散步,会在桂花开时,替她摘下一朵别在发间,会在星空下,轻轻拥着她,低声说:「之初,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好,我没弄丢你,你也没忘记我。」
那些年少时的遗憾,那些离别时的疼痛,那些隔着山海的思念,终究都化作了相守的温柔。
他们回到了当年许下约定的图书馆,依旧是那个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书页上,桂香漫过窗棂,他握着她的手,她靠着他的肩,像十八岁那年初见时一样,眉眼含笑,岁月安然。
后来,他们去了云南的洱海,在临湖的小屋里安了家。洱海的天很蓝,水很清,风很柔,像他们的爱情,干净又绵长。林之初在湖边写温柔的文字,路临在她身边做温暖的科技,他们一起看日出东升,一起看晚霞西落,一起看长安的雪,一起看江南的雨,一起走过春夏秋冬,走过岁岁年年。
她再也不是迎风而立、独自扛下所有的树,而是被他妥帖呵护在温室里的花,开得温柔,活得明媚。
他再也不是孑然一身、奔赴前程的少年,而是守着她、护着她的归人,眼里是她,心里是她,余生皆是她。
那年的桂花香,吹过了青春的路口,吹过了离别的山海,吹过了岁月的漫长,最后落在了他们相守的余生里,岁岁芬芳,岁岁绵长。
他们的爱情,始于桂香,终于相守,没有生死相隔,没有遗憾收场,只有满心的欢喜与温柔,只有岁岁平安的圆满,只有岁岁相见的永恒。
深秋的桂树又开了满枝繁花,路临牵着林之初的手站在树下,指尖相扣,温度相融。他替她拂去肩头的落花,她仰头看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路临,桂花又开了。」
「嗯,岁岁花开,岁岁有你。」
风卷桂香,漫过肩头,漫过余生,漫过岁岁年年的朝夕相伴,世间最好的圆满,不过是你在身边,岁岁相见,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