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跃出水面，重复那句“西南三十里，有封神榜碎片气息”，话音未落便碎成光点。我盯着它消失的位置，掌心的灼痛已经变成持续的震动，像心跳一样稳。

谢无咎没回头，只把剑收回鞘中。他一手扶住岩壁，另一手将我往里带了半步。我们踩着凸起的石棱往下走，风从裂缝深处吹上来，带着铁锈味和腐香，脚下的石头越来越湿滑。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个狭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他先进去，背贴着石壁让我侧身挤入。里面比外面宽些，勉强能坐下两人。岩壁渗水，在地面汇成浅洼，倒映出头顶微弱的狐火光。

我收尾聚焰，六条尾巴缩回身后。掌心的封神榜碎片还在发烫，但频率稳定下来。这地方像是被人刻意挖过，又塌了一部分，只剩下一个角落还算完整。

谢无咎靠在对面墙边，闭眼调息。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指尖泛青。我知道他撑得很难受，连日战斗加上深入禁地，春山剑意已经开始反噬。

“你冷。”我说。

他睁开眼，“你热。”

“所以不如对练？”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把掌心贴在他丹田位置。一股暖流顺着经脉送进去。他身体一僵，霜寒剑气本能反弹，差点把我掀出去。我赶紧撤手。

“太猛了。”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指，“你那边像冰窖。”

“你的火太烈。”他声音低，“会烧伤经络。”

我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火锅底料。不是用来吃的，是荒村老妇给的那包，沾过我的血，有点灵性残留。我掰下一角扔进掌心，狐火一裹，化成一团柔和的橙光。

这次我分三段输进去。第一段试探，第二段稳进，第三段留一线不撤。他察觉到节奏变化，开始配合，用冰系剑诀导引寒气下沉，缠住我的灵力流，像织网一样慢慢控温。

第一次成功运行了一个周天。我们都松了口气。

第二次加量，结果火过盛，他眉头皱起，我立刻抽手。第三次他冰意太强，我尾尖都结了霜。反复五次后，总算找到平衡点。

就在灵力循环第七圈时，岩缝里的水珠突然浮起来，空中飘散的火星也跟着旋转。两者在半空交汇，越转越快，最后凝成一枚鸽卵大小的晶体——外层覆冰，内藏火焰，静静悬浮。

我伸手碰了一下。冰不冷，火不烫，反而有种温和的灵压渗进来。

谢无咎也伸出手。剑气轻触灵石，被直接吸收。他顿了下，缓缓将它握入掌心。刹那间，他体内剑骨震颤，寒热交融之感贯穿四肢百骸，呼吸都顺了几分。

“有用。”他说。

我凑近看。灵石光芒照亮洞壁，映出我们并肩而立的倒影。他低头看我，睫毛在光下投出浓密阴影，胸口起伏比平时明显。我忽然发现他的心跳声很清晰。

“你的心，跳得好快。”我戳他胸口。

他没躲，只低眸看我指尖，喉间轻应一声：“是你……靠得太近。”

我没撤手，反而又戳了一下。他没再说话，但也没推开。

灵石持续释放温和灵压，悄悄渗透我们经脉。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狐火变得沉稳，不再暴躁。他的剑气也不再割裂，像是被什么抚平了棱角。

“这玩意儿能带出去吗？”我问。

“能。”他把灵石放进怀里，“不会碎。”

“那下次打架能不能当暗器扔？”

“不行。”

“为什么？”

“万一你接不住。”

“我堂堂六尾天狐接不住一块石头？”

“我不是说石头。”

我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这家伙居然学会绕弯了？

正要怼回去，掌心突然一紧。封神榜碎片再次发烫，这次不是召唤，是预警。地下震动节奏变了，从七息一次变成五息，越来越急。

追兵近了。

我站起身，六尾自动展开。谢无咎也起身，手按剑柄。我们都没动，等震动停止。

十息后，一切恢复平静。

“他们还没找到入口。”我说。

“很快就会。”他看向洞外，“我们需要更多时间。”

“那就继续双修。”

“你不怕灵爆？”

“怕啊。”我坐回地上，“但我更怕你死。”

他沉默片刻，也坐下。这一次他主动伸出手，掌心朝上。我看着他，把手放上去。

灵力再次循环。这一次比之前顺畅，几乎不用调整节奏。灵石在他怀中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我们的同步。

我闭眼感受经脉流动。火与冰不再是敌对，而是互补。每一次交汇都让灵石亮一分。我能感觉到他的意识就在旁边，不远不近，不推也不逃。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他也在看我。

“你还记得破庙那次吗？”我问。

“记得。”

“你说让我别走。”

“嗯。”

“现在呢？”

他看着我，很久才说：“现在，我不想走。”

我笑了。正要说点什么，掌心突然剧痛。碎片疯狂震动，像是在尖叫。

我猛地抬头。洞口方向传来脚步声。不是追兵，是另一种节奏——缓慢、沉重、带着金属拖地的声音。

谢无咎瞬间起身，拔剑挡在我前面。

我也站起来，六尾全开，狐火护住周身。灵石在他怀里发出微光，照出洞口那道人影的轮廓。

那人穿着旧式斩情司长袍，手里提着一把断刀。脸被黑雾遮住，但身形熟悉。

“林远之？”我脱口而出。

谢无咎握剑的手紧了。

那人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刀尖垂地。然后，他抬起左手，缓缓指向我们身后岩壁。

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但现在，一道裂缝正在缓缓打开，赤金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封神榜碎片在欢呼。

冰火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