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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靠瞎掰 想到那就写到哪
正文开始
暮色如墨，沉沉压向姑苏古城的檐角飞翘，雨丝斜斜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将天地间的轮廓都晕染得模糊不清。城外临河的“醉枫楼”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两盏褪了色的红灯笼挂在斑驳的木檐下，灯纸被雨水浸得半透，昏红的光在风里轻轻晃荡，映着阶前积起的水洼，碎成一片流离的光斑。
魏无羡贴着湿漉漉的青砖墙根疾行，玄色劲装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合着肩背与腰线，勾勒出利落的身形线条。发梢不断滴落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进衣领，带来一阵沁骨的凉意，却丝毫未影响他脚下的速度。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二楼那扇雕花木窗——窗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竹帘被屋内气流带动，微微晃动，映出两道模糊的人影。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张皱巴巴的血书，墨迹干涸的触感仍清晰可辨。上一章留在卷宗里的字句如烙铁般刻在他心头：“黑气游皮，似出诡林。”三日前，江澄左臂突然浮现的那缕阴冷黑气，如附骨之疽般缠绕不去，即便以紫电之力驱邪，也只换来片刻安宁。而此刻，那缕让他心悸的气息，正从这扇窗后隐隐渗出，带着诡林地下特有的腐殖土腥气与蚀骨寒意，分毫不差。
魏无羡足尖一点，身形如狸猫般轻盈跃起，指尖精准扣住屋檐边缘的青瓦，借力翻身，悄无声息地落于二楼回廊。老旧的木板被他的体重压得“吱呀”一声轻响，虽细微得几乎被雨声掩盖，他却立刻屏息凝神，伏低身子，将耳朵紧紧贴向窗缝。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雕花八仙桌摆在中央，两侧各放一把太师椅。一人紫衣束发，墨玉发簪斜插发间，背影挺直如松，正是江澄。他坐姿端正，双手置于膝上，只是微微紧绷的肩线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另一人则全身裹在厚重的黑袍之中，兜帽压得极低，阴影完全笼罩了面容，只露出一截枯瘦如柴的手腕，皮肤呈病态的青灰色，指节凸起，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黑色的泥垢。桌上无酒无菜，仅有一盏早已凉透的清茶，茶水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茶膜，旁边燃着的半炷残香已燃至末尾，青色的烟丝在空气中袅袅盘旋，带着一丝诡异的甜腻气息。
“……鼎纹已现于诡林深处，只待血亲之引，便可开启地宫。”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在粗石上反复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说不出的阴寒，“江宗主只需依约献上所需之物，他日地宫开启，诡林秘宝自会分你一半。”
魏无羡瞳孔骤然一缩，指尖不自觉地按上腰间那柄缠着玄色剑穗的佩剑。鼎纹——正是他三日前在诡林深处掘出的那尊青铜古鼎上所刻的繁复纹路，当时他只觉那些纹路诡异莫测，似蕴含着某种禁忌之力，却未料竟与江澄有所牵扯。他正欲凝神细听下文，脚下的木板却仿佛不堪重负，再度发出一声极轻的颤响。
不过是一声微不可察的响动，却瞬间被屋内两人察觉。
“谁？”江澄猛然回头，墨色眼眸中寒光乍现，右手已闪电般按上腰间佩剑“三毒”的剑鞘，剑鞘上镶嵌的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魏无羡知道藏身无益，索性不再躲藏，抬手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雕花木门。门轴转动发出“咿呀”的声响，惊得桌案上的烛火猛地一跳，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三人交错的身影，忽明忽暗。江澄霍然起身，“三毒”剑应声出鞘半寸，寒光凛冽，直指来人咽喉，剑气森然，几乎要划破空气。
“你在和谁谈这些鬼话？”魏无羡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额角的碎发滑落，滴在门槛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黑袍人，最终定格在江澄脸上，“他身上的黑气，是不是和你手臂上的一模一样？你忘了三日前在清河客栈，是谁拼尽全力帮你压制那蚀骨的阴邪之气？”
“你还敢来？”江澄厉声喝道，眼中怒意翻涌，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他一步踏前，剑锋骤然递出，快如电闪雷鸣，直刺魏无羡心口，“当年你背弃江氏门规，擅自投靠蓝家，如今竟还勾结邪修，窥探诡林秘宝，妄图祸乱江湖！师姐的仇，我还没跟你算！”
剑尖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劲风，几乎要将空气撕裂。魏无羡欲退，却被身后的窗框挡住去路，退无可退。千钧一发之际，他咬牙运力，丹田内的灵力骤然流转，肩胛处骨骼微微震动，一股沉实的力道自脊骨蔓延至四肢百骸，竟硬生生迎着剑锋而去。
“铛——”
金石交击之声骤然炸开，震得屋顶的瓦片簌簌作响，几滴烛泪应声坠落。剑尖堪堪划过他的肩头，擦出一串刺眼的火星，玄色衣料瞬间撕裂，一道细长的血口赫然显现，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渗出，却并不深。魏无羡闷哼一声，脚底狠狠蹬地，青砖地面被他踩出两道浅浅的裂痕，身形稳稳站住，竟未退半步。
江澄怔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他竟能以肉身硬挡自己的全力一击。这些年他虽听闻魏无羡在蓝家修为日益精进，却未想已到了这般地步。但心头的怒火与怨怼并未因此消减，反而愈发炽烈，他反手再刺，剑势更急更狠，招招直指要害，剑风裹挟着凌厉的杀意，几乎要将屋内的空气都冻结。
“我查的是真相！”魏无羡侧身避过一剑，掌缘带着灵力拍向江澄手腕，迫使他剑锋偏转方向，“不是来听你翻旧账的！你左臂上的黑气，分明是诡林深处的邪祟所化，若不及时根除，不出半月，它便会侵蚀你的经脉，吸干你的灵力！你却跟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密会，难道就不怕引火烧身？”他目光骤然转向黑袍人，语气陡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引江澄入局？”
“闭嘴！”江澄怒吼出声，剑招愈发狠厉，三毒剑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剑气纵横交错，将魏无羡周身的退路尽数封锁，“你还有脸提莲花坞？当年师姐为救你而死，你却一声不吭地离开，连师姐的葬礼都未曾露面！如今你带着一身邪气回来，口口声声说查真相，谁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魏无羡不再闪避，双手骤然交错，灵力凝聚于掌心，硬生生架住刺来的剑身。“锵”的一声巨响，灵力与剑气碰撞，激起漫天细碎的光点。他双臂肌肉紧绷，青筋隐现，脚下的青砖地面不堪重负，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死死盯着江澄的眼睛，那双眼眸里曾盛满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如今却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恨意与防备，他一字一句，声音沉重如铁：“我没变。当年的事另有隐情，是你不肯看清楚，也不肯听我解释。”
话音未落，两人周身激荡的灵力与剑气骤然相撞，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浪，猛地席卷开来。桌角那只冷透的白瓷茶盏受此冲击，瞬间发出“咔嚓”的脆响，随即轰然炸裂。白瓷碎片四溅，有的擦着江澄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有的落在魏无羡的手背，划出细密的伤口。冰凉的茶水泼洒满地，在烛光下泛着湿亮的光，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雨水的湿气交织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刹那，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袍人缓缓起身。他动作极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生了锈，宽大的袖袍垂落在地，拖曳出细碎的声响。他的掌心悄然滑出一柄短刃，通体幽黑如墨，仿佛能吸收周遭所有的光线，刃身之上刻满了扭曲缠绕的符文，与魏无羡在诡林青铜鼎上所见的纹路分毫不差，只是那些符文在烛光下似乎微微蠕动，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魏无羡目光一凝，死死锁定那柄邪刃，心头骤然一震，脱口而出：“这东西……来自诡林地下的古墓！当年镇压于此的邪物，难道已经破印而出？”他清楚记得，那尊青铜鼎下镇压着一股极为强大的阴邪之力，而鼎身的符文正是用来加固封印的，如今这邪刃上的符文，分明是封印的一部分，却被人私自取下，炼制成了凶器。
黑袍人对此置若罔闻，只是不动声色地将短刃收回袖中，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转身便向墙角走去，脚步轻盈得如同鬼魅，竟丝毫不受地面水渍的影响。走到墙边时，他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下一秒便穿墙而过，只留下一阵阴冷的风席卷而过，将桌上的残香灰烬吹得四散飘零，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诡异气息也随之淡去。
“别走！”魏无羡心头一急，欲抽身追去，却被江澄横剑拦住去路。三毒剑的剑尖紧紧抵着他的咽喉，寒气逼人，几乎要刺破皮肤。
“今日你休想再逃！”江澄喘息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混合着溅落的茶水滑落。他左臂的绷带下隐隐渗出暗红的血迹，显然是方才剑气激荡，牵动了伤口。他脸上青筋跳动，眼中满是决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无非是想借机灭口，毁掉与古墓相关的证据，独吞其中的秘宝！”
“证据？”魏无羡忽然冷笑出声，眼中怒意与失望交织，几乎要溢出来，“江澄，到了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冲着秘宝来的？你左臂的黑气正在一点点啃噬你的经脉，方才那个黑袍人分明是在利用你，你却执迷不悟，跟他坐在一间屋里喝茶谈事！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
“我不需要你假好心提醒！”江澄剑尖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指着他的鼻尖，语气冰冷如霜，“从你背弃江氏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不配提‘莲花坞’三个字，更不配管我的死活！”
魏无羡盯着他，忽然不再说话。他看着眼前这个曾与自己并肩练剑、同吃一锅饭、同睡一张床的师兄，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恨意与深藏的痛苦，看着他因强行运功而苍白的脸色，喉头微微滚动，终究是压下了所有的辩解与不甘。有些话，说了也是徒劳；有些误会，或许早已根深蒂固，难以化解。
他缓缓后退一步，抬手按住肩头的伤口，指尖沾染上温热的血迹。然后，他望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巷道，雨水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窗棂上发出噼啪的声响。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你不信我没关系。但那黑袍人绝非善类，他手中的邪刃会吸食人的灵力与精血，那黑气也会要了你的命。若你还记得一丝莲花坞的旧情，记得师姐生前的嘱托，就别再与此人见面。”
说罢，他猛地抬腿，一脚踹开窗棂。“哗啦”一声，木质的窗棂应声断裂，雨水夹杂着夜风扑面而来。魏无羡不再犹豫，翻身跃出窗外，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楼下的青石板路上。
夜雨倾盆，巷中的积水已漫过脚踝，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靴子。魏无羡落地未停，沿着狭窄湿滑的巷道疾奔，身后酒楼的灯火在雨幕中迅速远去，渐渐缩成一个模糊的光点。他一边跑，一边从怀中取出那张血书，小心翼翼地展开。雨水早已将墨迹晕染开来，大部分字迹都变得模糊不清，但“黑气游皮”四个大字依旧清晰可辨，透着一股阴森的意味。
他攥紧纸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随即拐入一条更深、更窄的暗巷。这条巷子两侧是高耸的院墙，墙头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在风雨中如鬼魅般摇曳。前方的雨幕中，隐约可见一道黑影贴着墙根疾行，速度极快，袖口处似有幽光一闪而逝，与方才黑袍人袖中邪刃的气息极为相似。
魏无羡心中一凛，咬牙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这或许是查明真相的唯一线索，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对方逃脱。巷子尽头是一处废弃已久的码头，栈桥早已断裂，只剩下几根腐朽的木桩孤零零地立在水中，周围杂草丛生，荒芜一片。黑影掠过残破的桥面，身形忽隐忽现，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追兵，速度又快了几分。
就在魏无羡即将追上之际，前方的黑影突然止步，缓缓转过身来。兜帽依旧压得极低，帽檐下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面容，唯有那只握着邪刃的手缓缓抬起，刃尖直指他的方向。幽黑的刃身在雨幕中泛着淡淡的寒光，上面的诡异符文似乎变得更加活跃，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泽。
魏无羡停下脚步，雨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目光死死盯着那柄邪刃，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片段——诡林地底传来的剧烈震动，青铜鼎上那些仿佛活过来的蠕动符文，蓝忘机肩头渗血的伤口，江澄手臂上那缕挥之不去的黑气……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这柄邪刃，指向那个神秘的地宫。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灵力缓缓运转，周身的雨水似乎都被这股气息震开少许。他盯着黑影，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诡林地宫之下镇压的究竟是什么？当年的惨案，是不是也与你们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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