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客厅的地毯上,暖得让人犯困。江渺蜷在沙发里,怀里抱着周屿川给她买的草莓抱枕,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抱枕边缘,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你知道吗?我以前总爱麻痹自己,觉得只要我对别人好,别人也会对我好。”
周屿川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刚剥好的橘子,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把橘子瓣递到她嘴边,轻声说:“慢慢说,我听着。”
江渺咬了口橘子,甜丝丝的味道压不住心里的涩,她看着窗外的老槐树,慢慢说起那段她从未跟人提过的、被欺骗的过往。
“我刚毕业那年,在便利店打工,有天晚上遇到个姐姐。”她的声音带着点遥远的恍惚,“她说她是外地来的,钱包被偷了,没地方住,也没钱谈生意。我一开始怕她是骗子,可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说‘妹妹,我就借你一点,过两天就还你’,还跟我留了手机号。”
那时候的江渺,刚走出校园,还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单纯,看着对方可怜的样子,又想起自己小时候寄人篱下的委屈,心就软了。她把自己攒了很久、准备给奶奶买礼物的钱,都借给了那个姐姐,甚至还怕对方没地方住,跟便利店老板求情,让她在店里的储物间暂住了一晚。
“一开始她还挺好的,每天会送我回出租屋,给我打电话说‘生意快谈成了,马上就能还你钱’。”江渺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可没过多久,她就没消息了。我给她打电话,发现被拉黑了,去便利店问,老板说她早就走了,连句谢谢都没留下。”
那笔钱对当时的她来说,不是小数目。她不敢跟家里人说,也不敢跟朋友提,只能自己省吃俭用,每天啃馒头喝白开水,把亏空的钱慢慢补回来。那段时间,她总在深夜里哭,骂自己傻,骂自己天真,觉得自己连分辨好人坏人的能力都没有。
“从那以后,我就更不敢相信别人了。”江渺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我觉得自己特别蠢,明明经历过那么多不好的事,还是学不乖,还是会轻易相信别人。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是不是我天生就该被欺负,天生就该被骗?”
周屿川把她轻轻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他想起自己刚学调酒时,被批发商坑了钱,也是自己默默扛着,不敢跟奶奶说,那种委屈和自我怀疑,他比谁都懂。
“你不傻,渺渺。”周屿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的力量,“你只是太善良了,太愿意相信这个世界的美好。那些欺骗你的人,是他们坏,不是你的错。”
他想起江渺会把流浪猫带回出租屋喂,会帮便利店的老人提东西,会在朋友需要时默默帮忙——她的善良从来都不是愚蠢,而是在经历了那么多黑暗后,依然没有被磨灭的、最珍贵的东西。
“我刚学调酒那年,被批发商坑了两千块,那是我攒了三个月的工资。”周屿川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跟她分享自己的过往,“我那时候也跟你一样,觉得自己蠢,觉得自己没用,躲在酒吧的仓库里哭了很久。可后来我想通了,被骗不是因为我傻,是因为我还愿意相信人,这没什么丢人的。”
江渺靠在他怀里,眼泪慢慢止住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善良不是错,那些被欺骗的委屈,也不是因为自己蠢——原来有人懂她的坚持,懂她在黑暗里依然想守住的那点温柔。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用一个人扛着。”周屿川把她搂得更紧了点,“不管是被骗了,还是受委屈了,都可以跟我说,我会陪着你,帮你想办法。你的善良,我来守护。”
午后的阳光慢慢移动,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江渺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屿川怀里的温度,心里的涩慢慢被甜取代。她知道,以后就算再遇到不好的事,她也不是一个人了——有个人会陪着她,懂她的善良,护她的温柔,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慢慢找回相信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