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夜深人静,当他抚摸着怀中那枚傅锦怀送的玉佩,想到傅锦怀此刻正在边关苦寒之地,可能正面临着未知的危险,那颗刚刚安定的心,又立刻变得坚定起来。
“不行,”时乔在黑暗中握紧了小拳头,猫儿眼里闪烁着执着的光芒,“我一定要去找到表哥!”
他将自己的决心告诉了母亲。时夫人自是千般不舍,万般担忧,边疆那是何等凶险之地!
但看着儿子眼中不容动摇的坚决,她知道拦不住。
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更加精细地为时乔打点行装,安排了最可靠的护卫和车夫,选了最稳妥的商队路线,让他伪装成随行的小账房,只求他能平安抵达。
坐上前往边疆的马车,时乔的心情是雀跃而复杂的。
他掀开车帘,看着官道两旁不断后退的田野、村庄和远山,感受着与宫中截然不同的、广阔而鲜活的气息。
时乔贪婪地呼吸着,仿佛要将这自由的味道深深烙进肺里。
时乔现在谨慎地在的坐在马车里,虽然辛苦,但心里充满了希望。
他甚至开始想象,当他突然出现在傅锦怀面前时,表哥会是怎样惊讶又欣喜的表情。
想到那个场景,他就忍不住偷偷笑起来,像只偷到了鱼干的小猫。
然而,时乔并不知道,从他离开时府的那一刻起,他的一切行踪,都早已在某个人的掌控之中。
马车行至一处必经的峡谷。两侧山势陡峭,林木葱郁。
时乔正靠在车壁上小憩,忽然,马车猛地停了下来,外面传来护卫警惕的呵斥声和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时乔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一队精锐的骑兵不知从何处涌出,已将他们的商队团团围住。
那些骑兵黑衣黑甲,肃杀无声,赫然是皇帝亲辖的玄甲卫!
而在队伍最前方,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端坐着的,正是那个他以为已经摆脱了的男人——齐凌澈。
齐凌澈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风尘仆仆,似乎赶了很远的路。
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精准地穿过混乱的人群,牢牢锁在时乔惊慌失措的小脸上。
那目光,不再是西华门外的复杂难辨,而是带着一种历经追逐、终于将猎物堵在绝境的、冰冷而势在必得的锐利。
“玩够了吗?乔乔。”
齐凌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峡谷的风声,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压抑着怒火的疲惫。
“该跟朕回家了。”
时乔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着这精心安排、仿佛从天而降的围堵,一颗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原来……他从未真正逃离。
所谓的“逃跑”,不过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皇帝给了他片刻的自由,让他以为看到了希望,却在他最接近目标的时候,亲自出手,将他重新拎回掌心。
这一次,时乔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小猫,所有的狡黠、所有的勇气,在绝对的力量和掌控面前,都化为了乌有。
只剩下满心的冰凉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认知——他逃不掉的。
齐凌澈策马缓缓来到马车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出手。
“过来。”
时家派给时乔的护卫自然是比不上宫里的侍卫的,没一会就全被打倒了。
现在时乔也只能任齐凌澈怎么样了。
时乔被齐凌澈轻而易举地从马车里拎出来时,整张脸都是灰败的,像被霜打蔫了的小白菜,连挣扎都懒得挣扎了。(´-﹏-`;)
完了。
全完了。
他不仅没能去成边疆,还被齐凌澈亲自逮了个正着。
这次肯定不是关禁闭那么简单了,说不定真要打断他的腿…… (;一_一)
时乔想到这个就打了个哆嗦。
但是齐凌澈却只是将他稳稳地放在自己身前的马鞍上,双臂绕过他牵住缰绳,形成了一个无法挣脱的禁锢圈。
时乔浑身僵硬,像块木头一样靠在齐凌澈怀里,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又触怒这位心思难测的帝王。
他甚至都没心思去细想,刚才齐凌澈好像……又自然而然地叫了他“乔乔”? (⊙ˍ⊙?)
算了,爱叫什么叫什么吧,反正他已经是条废猫了。╮(﹀_﹀”)╭,他丝毫没考虑到齐凌澈对自己有意思,毕竟之前齐凌澈可没给他过好脸色。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和怒火并没有降临。
头顶反而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哼笑。
时乔:“……?” (・ˍ・?)
他偷偷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向上瞥。
只见齐凌澈线条优美的下颌近在咫尺,唇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双平日里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映着峡谷上方透下的天光,竟显得格外清亮,里面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流淌着一种……类似于愉悦和满足的情绪?
时乔彻底懵了。 (⊙_☉)?
这人怎么回事?
自己忤逆圣意,私自出宫,还企图跑去边疆,不是应该龙颜大怒吗?
他怎么好像……还挺开心的样子?
难道气疯了?
齐凌澈察觉到怀里小猫偷偷打量的视线,和他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他为什么不生气”的茫然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齐凌澈当然愉悦。˚✧₊⁎
这只狡猾又笨拙的小猫,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从皇宫到时家,再到这荒郊野岭,最后不还是被他亲手逮回来了吗?
看时乔此刻这副蔫头耷脑、生无可恋,连敷衍讨好都忘了的乖顺模样,比之前在宫里那副浑身是刺、阳奉阴违的样子,不知顺眼了多少倍。
这种“任凭你如何折腾,最终都逃不出我掌心”的绝对掌控感,以及此刻将这份心心念念的“鲜活”实实在在地拥在怀里的满足感,确实让他心情甚佳。
他甚至有闲心腾出一只手,轻轻掸了掸时乔鬓边在挣扎时蹭上的灰尘,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时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动作吓得一哆嗦,更加僵硬了。 (;;・ˍ・˚)
“安分些,”齐凌澈低沉的声音带着胸腔的震动,传入时乔耳中,听不出半分责备,倒像是……叮嘱?
“摔下去,朕可不负责。”
时乔:“……” (´-ι_-`)
他彻底放弃思考了。暴君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他现在只是一只失去了梦想的咸鱼猫猫,随便吧,爱咋咋地。只求能给个痛快!๐·°(৹˃﹏˂৹)°·๐
于是,回宫的路上,时乔破天荒地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做一个多余的动作,全程蔫蔫地靠在齐凌澈怀里,仿佛灵魂出窍。
而齐凌澈,感受着怀中难得的、全心全意的依赖,看着官道两旁不断后退的风景,只觉得连日奔波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明朗。
这场“猫鼠游戏”,他赢得十分惬意。至于回去后如何“处置”这只不乖的小猫……
他得好好想想,毕竟,乐趣要慢慢享受才有趣,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