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花间缝隙,在竹屋前洒下斑驳的光影。瑶华蹲在廊下拾掇近日晒干的草药,指尖刚捻起一把桔梗干花,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袭来,眼前的光影瞬间模糊成一片昏沉。她下意识想撑住廊柱,手臂却软得毫无力气,身子一歪,便直直向后倒去。
“瑶华!”
蓝曦臣正在屋中研墨,听见动静猛地转头,心脏骤然揪紧,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过去。他堪堪在她落地前将人稳稳接住,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声音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瑶华!”
他将她打横抱起,脚步急切却稳当地踏过花间小径,将人轻轻放在床榻上。锦被刚掖到她腰际,他便颤抖着指尖搭上她的腕间,三指紧扣脉搏,目光焦灼地凝着她苍白的面容。起初,脉搏的虚浮让他心头一沉,眉宇间拧起深深的褶皱,指尖甚至因紧张而微微泛白——他怕她旧疾复发,怕这安稳的日子刚启便生波折。
可片刻后,那脉搏间除了原本的孱弱,竟隐隐透出一丝微弱却鲜活的搏动,节律沉稳,带着生命初生的暖意。蓝曦臣瞳孔骤缩,呼吸猛地一滞,眼底瞬间翻涌过震惊、狂喜,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荒漠,骤然被希望灌满。但这狂喜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的忧虑彻底覆盖,他的眉头拧得更紧,几乎要拧成一个死结,眼底的光也黯淡了几分,满是沉甸甸的担忧。
瑶华在他焦灼的呼唤中缓缓睁眼,睫毛颤了颤,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虚弱地牵了牵嘴角,声音轻得像一缕风:“我没事……许是日头太晒,累着了……”
“你怀孕了。”
蓝曦臣打断她的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掌心小心翼翼地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着他的珍视与忐忑。可他的眉头依旧紧锁着,眉宇间的忧虑浓得化不开,“已经一月有余了。”
瑶华浑身一僵,怔怔地望着他,眼中的迷茫渐渐被难以置信的光亮取代。她缓缓抬起手,轻轻覆上他覆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掌心,滚烫的泪水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真……真的吗?”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带着不敢置信的颤音,眼底却亮得像盛着星辰,“我们……我们有孩子了?”
“嗯。”蓝曦臣重重点头,喉结滚动着,眼底的狂喜终究压不住地往外溢,可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反而蹙得更紧了,“是真的。”他抬手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指尖温柔得不像话,语气却带着难掩的凝重,“只是你身子底子本就弱,这些年独居岛上操劳,又受了不少风霜亏空,这胎……怕是要格外辛苦,风险也比寻常人高些。”
他想起她往日稍一劳累便会咳嗽的模样,想起她冬日里总暖不热的手脚,想起她晕倒时苍白的面容,满心的喜悦便被沉甸甸的担忧冲淡了大半。他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纹路,语气郑重得近乎虔诚,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往后万不可再沾半点劳累,采药、洗衣、打理花田,所有事都交给我。你只需安心躺着养胎,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告诉我,我来替你办。”
瑶华望着他紧锁的眉头,抬手轻轻抚上他的眉间,指尖温柔地抚平那道因担忧而隆起的褶皱。她的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泪水未干,嘴角却漾开一抹浅浅的笑,像雨后初绽的桔梗花:“有你在,我不怕。”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一起等他来。你护着我,我陪着他,定会平平安安的。”
蓝曦臣望着她眼中不屈的光,心头一暖,所有的焦虑仿佛都被这温柔的坚定抚平了些许。他俯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腹中的小生命,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好,我们一起等。”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与腹中的孩子一同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我定会护好你,护好我们的孩子,拼尽一切,也绝不会让你们受半分委屈。”
只是那萦绕心头的担忧,终究没有完全散去,化作一根细细的弦,系在他心上,提醒着他往后的每一日,都要万般谨慎,护得这母子平安。
自诊出有孕那日起,蓝曦臣便将瑶华当成了掌心里的稀世珍宝,半点不敢怠慢。往日里还让她在廊下晒晒太阳、拾掇些轻便草药,如今却是连床都舍不得让她多下,凡事亲力亲为,眼底的温柔里又添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