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献式爱的显化，有的时候我认为爱一个人到极致是燃烧自我的表现。
……………………………………………………
训练场的尘土尚未完全落定，埃洛伊丝撑着酸痛的双膝喘息，汗水沿着下颌线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洇开深色的印记。利威尔站在她面前，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表情，灰色的眼眸扫过她微微颤抖的手臂。
“今天就到这里。”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埃洛伊丝直起身，抬手抹去额角的汗，露出一个略显疲惫却清晰的笑容：“是，兵长。”
这个称呼让利威尔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自从那次争吵和后续的训练以来，她似乎有意无意地将这个原本只在公开场合使用的尊称，带入了他们越来越多的独处时刻。
它像一层薄而坚韧的纱，隔在两人之间，既是对他地位的承认，也是一种……微妙的疏离。
他讨厌这种刻意的界限，却又不知该如何打破，或者说，是否应该去打破。
“你的动作还是太慢，”他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反应速度连新兵都不如。明天加练半小时反应对抗。”
“明白了，兵长。”埃洛伊丝应道，语气恭敬，眼神却坦然迎上他的审视，里面没有委屈，只有接受，“我会准时到。”
她不是拧巴的人。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她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她想要利威尔，不是作为家人，而是作为相伴一生的爱人——她才更需要在这段关系尚未明确、前路布满荆棘的此刻，划下这条线。
她爱他，爱到愿意忍受他地狱般的训练，只为不成他的负累；爱到可以压抑住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渴望，只用这声“兵长”来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她不是不想要，而是太想要，所以才不能急，不能让他感到被逼迫，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再给他增添一丝不必要的困扰。
她珍视他，连同他所有的别扭、固执和深藏的温柔。
珍惜当下
几天后的傍晚，埃洛伊丝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敲响了利威尔单人宿舍的门。
利威尔开门，看到她手中的茶杯，侧身让她进来。房间一如既往的整洁到近乎空旷，只有淡淡的皂角气味。
“后勤部新到的茶叶，品质似乎不错。”埃洛伊丝将茶杯放在他惯常坐的椅子旁的小几上。
利威尔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展。“温度刚好。”
埃洛伊丝笑了笑，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沉落的夕阳。暖金色的光芒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今天的夕阳很美。”她轻声说。
利威尔看着她的背影，没有接话。他注意到她最近似乎……安静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带着点试图驱散阴霾的过度活跃，而是沉淀下来，像是在认真感受着每一个平凡的瞬间。
“你最近有点奇怪。”他最终还是开口，语气带着他特有的直白。
埃洛伊丝转过身，背靠着窗框，面对着他，笑容依旧温和：“有吗？或许只是觉得……能这样看着夕阳，喝着你觉得温度刚好的茶，是很难得的事情。”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利威尔无法完全解读的深邃，“兵长，人不是老了才会死去，而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死的……”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垃圾。”利威尔打断她，眉头皱起。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埃洛伊丝走近几步，停在他面前不远处，声音很轻，却带着重量，“没有人知道明天和意外谁先到来，正因为随时都可能失去，眼前的每一刻才显得珍贵。不是吗？”
她的目光太过直接，里面蕴含的情感几乎要冲破那声“兵长”构筑的防线。
利威尔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当然懂她的意思。死亡对他们而言，是司空见惯的邻居。他也曾无数次在失去同伴后，感受到那种刻骨的虚无。
只是，他从未将这种认知，与“珍惜眼前人”如此具体地联系起来。
而眼前这个人，是埃洛伊丝。
他看着她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温暖的银发，看着她清澈的眸中映出自己的身影，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在他心中涌动——他想拂去她脸颊上沾着的一点训练时留下的灰尘，想抹平她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想……让这一刻停留得更久一些。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将杯中微凉的红茶一饮而尽，把空杯递还给她。
“茶喝完了。你该回去了。”他的语气依旧生硬，但驱赶的意味并不强烈。
埃洛伊丝接过杯子，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顿。
“好的，兵长。”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转身走向门口。在关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明天训练我会努力的。”
门被轻轻带上。
利威尔独自站在房间里，夕阳最后的光芒将他的身影拉长。他抬起手，看着刚才被她指尖擦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度。
“麻烦的小鬼……”他低声自语，但这次，语气里没有了往常的不耐，反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的喟叹。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