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行半日,萧陆鸣已远离玄云宗百里之外。
空气变得陌生,道路逐渐崎岖,山林也愈发茂密。那种熟悉的宗门氛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而危险的气息。
“前方有血腥味。”琉璃仙尊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距离三里,人数不少。”
萧陆鸣心中一凛,脚步放缓,收敛气息,悄然向那个方向靠近。
翻过一座小山丘,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一片林间空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七八具尸体,看装束像是商队护卫和脚夫。几辆翻倒的马车旁,货物散落一地,其中几口箱子已经被砸开,露出里面的布匹和药材。
三个满脸横肉、手持带血兵刃的汉子正在清点财物。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炼气四层的修为毫不掩饰。
“妈的,就这点货?还不够兄弟们喝顿酒的!”一个瘦高个啐了一口。
“别急,老大,”另一个矮胖的汉子嘿嘿笑道,“刚才不是有个小娘们跑了吗?长得还挺水灵,抓回来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对!那小娘们往东边跑了,跑不远!”
独眼老大眼中闪过淫邪的光芒:“瘦猴,你去追!别弄死了!”
瘦高个应了一声,正要动身,却突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萧陆鸣藏身的方向:“谁在那里?!”
萧陆鸣暗叹一声,自己终究经验不足,呼吸稍重便被察觉。他也不躲藏,坦然从树后走了出来。
三个劫修先是一愣,待看清来人只是个衣衫普通、年纪轻轻的少年后,顿时放松下来。
“哟,又来一个送死的?”矮胖子狞笑道,“小子,识相的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爷爷给你个痛快!”
萧陆鸣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眼神冷了下来:“光天化日,杀人越货,你们就不怕帝国律法吗?”
“律法?”独眼老大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这荒山野岭,老子就是律法!小子,看你细皮嫩肉的,不会是哪个宗门偷跑出来的雏儿吧?”
瘦高个上下打量着萧陆鸣,突然眼睛一亮:“老大,这小子腰间那个袋子……好像是储物袋!”
此言一出,三个劫修的眼神顿时变得贪婪起来。储物袋可不是寻常人能拥有的,即便最低阶的,也值上百灵石!
“动手!”独眼老大毫不犹豫地喝道。
矮胖子最先冲上来,手中鬼头刀带着破风声劈向萧陆鸣头颅,炼气三层的灵力波动散发开来,显然打算一击毙命。
萧陆鸣不闪不避,直到刀锋临近面门三寸时,才突然侧身,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矮胖子持刀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矮胖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鬼头刀脱手落地。
萧陆鸣顺势一脚踹在其胸口,矮胖子肥胖的身躯如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鲜血狂喷,眼见是不活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独眼老大和瘦高个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恐惧。
“体修?!你是体修!”独眼老大失声叫道。如此近身搏杀,不借助灵力外放,却能一击废掉炼气三层,唯有专精肉身的体修才能做到!
“老二!”瘦高个目眦欲裂,手中长剑一抖,三道青色剑气激射而出,直取萧陆鸣上中下三路。
萧陆鸣足下发力,身形如游鱼般晃动,正是刚入门不久的《游龙步》。三道剑气擦身而过,只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一起上!”独眼老大知道踢到铁板了,但储物袋的诱惑让他不愿放弃。他挥舞着一柄九环大刀,炼气四层的灵力灌注其中,刀身泛起土黄色光芒,威势惊人。
瘦高个也配合着从旁策应,剑招刁钻。
萧陆鸣以一敌二,却丝毫不乱。《游龙步》让他在两人围攻中穿梭自如,而《八极崩》的劲力随时蓄势待发。他没有立刻动用全力,而是将这场战斗当作熟悉外界修士战斗方式的试炼。
十几个回合后,萧陆鸣已经摸清了二人的路数。独眼老大刀势沉重但变化不多,瘦高个剑法灵活但力量不足。
“差不多了。”萧陆鸣心中暗道。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硬接独眼老大一刀,以左臂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萧陆鸣的衣袖被刀气撕裂,露出精悍的手臂,上面只留下一道白痕。
“什么?!”独眼老大骇然失色,他这一刀足以劈开岩石,竟然只在这小子手臂上留下白痕?!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萧陆鸣的右拳已经轰至他胸前。
“八极崩——两重劲!”
独眼老大仓促间横刀格挡。
“轰!”
拳刀相撞,九环大刀应声而断!狂暴的劲力透体而入,独眼老大胸口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落地时已气息全无。
瘦高个见老大瞬间毙命,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想走?”萧陆鸣冷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追上,一记手刀斩在其后颈。
瘦高个闷哼一声,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战斗结束,林间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萧陆鸣看着自己的拳头,心中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这些散修劫匪,同境界下,战斗技巧和灵力精纯度远不如宗门弟子,对他威胁有限。
他走到瘦高个身边,一脚将其踢醒。
“饶命!前辈饶命啊!”瘦高个醒来后,看到同伴尸体,吓得连连磕头。
“刚才跑掉的那个女子,往哪个方向去了?”萧陆鸣冷冷问道。
“东、东边!沿着小溪往东!最多一炷香路程!”瘦高个连忙道。
萧陆鸣点点头,一掌将其拍晕,并未取他性命。这些劫匪自有帝国律法惩处,他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他迅速在几具尸体上搜索一番,找到几十块下品灵石和一些零碎丹药,收进储物袋。又将散落的货物整理了一下,值钱的药材和布匹收起,其余的不便携带,只能作罢。
做完这些,他循着瘦高个指的方向追去。
果然,沿着一条潺潺小溪追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拨开灌木,只见一个身穿淡绿衣裙的少女蜷缩在一块巨石后面,肩头有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她看起来十六七岁年纪,容貌清秀,此刻正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中的恐惧却掩饰不住。
听到动静,少女惊恐地抬起头,当看到萧陆鸣时,先是一惊,待看清他的面容和衣着不似劫匪后,才稍稍放松,但眼中警惕不减。
“你、你是谁?”少女声音颤抖。
“路过的。”萧陆鸣平静道,“劫匪已经被我打发了。你受伤了?”
听到劫匪被打发,少女眼中顿时涌出泪水,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失血和惊吓,腿脚发软。
萧陆鸣上前一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之前在宗门准备的普通金疮药:“自己处理一下伤口。”
少女接过药瓶,低声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小女子姓林,单名一个婉字,是青岩城林家商队的人。今日随家父运送货物,不料遇到这些恶徒……”
她一边说着,一边撕开肩头衣物,露出伤口。那是一道刀伤,不算很深,但血流不止。林婉咬着牙,将金疮药撒在伤口上,疼得额头冒汗,却硬是没叫出声。
萧陆鸣见她手法娴熟,意志也算坚韧,不由高看了一眼。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处理好了叫我。你可知这附近最近的城镇怎么走?”
林婉快速包扎好伤口,整理好衣物,声音依然虚弱但清晰了许多:“往东南方向再走五十里,就是青岩城。恩公若是去那里,小女子可以带路。只是……家父和其他人……”
她望向来的方向,眼中又浮现泪光。
“节哀。”萧陆鸣简短道,“先离开这里,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妖兽。”
林婉用力点头,强撑着站起来。
萧陆鸣想了想,从刚才搜刮的货物中取出一件完好的布匹,递给林婉:“披上,遮挡一下血迹。”
林婉感激地接过,将自己裹住。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小溪向东南方向行去。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这片刚刚经历厮杀的山林间,一个孤独的旅人和一个劫后余生的少女,就这样开始了他们短暂的同行。
江湖的第一课,以鲜血和死亡开场。而萧陆鸣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