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驱散了玄云宗山间的薄雾。萧陆鸣站在自己居住了一年多的小院中,最后环视了一圈。院角的铁木桩上布满了新旧不一的拳印,记录着他无数个日夜苦修的血汗。这里,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他没有多少行李,仅有的几件换洗衣物和宗门奖励的丹药、灵石都已收进一个普通的储物袋中。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石蛮和叶灵儿身上。
石蛮眼眶有些发红,这个憨直的壮硕少年用力拍了拍萧陆鸣的肩膀,声音瓮瓮的:“陆鸣,俺……俺会努力修炼!等你回来,俺肯定不会再拖你后腿!”
萧陆鸣心中暖流涌过,也重重拍了拍他的臂膀:“说什么拖累。好好修炼,照看好我们的‘家’。等我回来,请你吃万兽山脉最肥的烤兽腿。”
“嗯!”石蛮重重点头,虎目中含着的泪花硬是憋了回去。
叶灵儿则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叉着腰:“萧陆鸣!你就这么走了?也太不够意思了!外面那些狐狸精可多了,你可别被迷花了眼,忘了我们!”
萧陆鸣失笑,看着这个活泼娇俏的少女,难得地开了个玩笑:“放心,忘了谁也不敢忘了我们叶大小姐的拳头。”
“这还差不多!”叶灵儿皱了皱鼻子,塞给萧陆鸣一个小香囊,“喏,我自己配的静心凝神香,路上用。还有……一定要平安回来!”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一定。”萧陆鸣郑重接过香囊,放入怀中。
辞别两位好友,萧陆鸣深吸一口气,向着主峰之上的云鹤真人洞府走去。有些告别,必须郑重。
洞府门前,云鹤真人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正负手而立,遥望着云海翻腾。
“弟子萧陆鸣,拜见真人。”萧陆鸣恭敬行礼。
云鹤真人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萧陆鸣的修为进境:“不错,气息内敛,气血圆融,经过大比磨砺,你的根基又扎实了几分。决定要走了?”
“是。”萧陆鸣坦然道,“宗门于弟子有再造之恩,弟子永世不忘。但弟子之路在于炼体,宗门内资源已难满足后续所需。且……弟子留下,恐为宗门带来更多不必要的纷扰。”
他指的是执法长老一脉。柳慕白虽败,但其背后的影响仍在,他若留下,冲突只会愈演愈烈。
云鹤真人眼中闪过赞赏与一丝复杂:“你能想到这一层,可见心智已然成熟。雄鹰振翅,志在苍穹。玄云宗这片天空,对你而言,确实小了些。”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有流云纹路的令牌,递给萧陆鸣。
“这是……”萧陆鸣接过令牌,触手温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奇异波动。
“此乃‘流云令’。”云鹤真人解释道,“并非什么强大法器,但持有此令,在帝国境内一些与玄云宗有旧的城镇或商会,或许能获得些许方便。更重要的是,若你将来遇到生死大难,可捏碎此令,只要在万里之内,老夫或能心生感应,尽力赶去。但切记,此令只能用一次,非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这已是一份极重的人情!不仅考虑了萧陆鸣的日常,更给了他一道保命的底牌。萧陆鸣心中感动,深深一拜:“真人厚恩,弟子铭记五内!”
云鹤真人扶起他,语重心长:“陆鸣,外界不比宗门,人心险恶,远超你的想象。谨记,遇事三思,财不露白,莫要轻易相信他人。你的炼体之路独特,更易引人觊觎。凡事,活着最重要。”
“弟子谨记真人教诲!”萧陆鸣将流云令小心收起。
离开云鹤真人洞府,萧陆鸣走在山道之上,心情有些沉重,又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就在他即将踏下山门石阶时,一个清冷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前方一株古松下,白衣胜雪,正是苏清寒。
山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衣袂,宛如画中仙子。
“苏师姐。”萧陆鸣停下脚步。
苏清寒转过身,清澈如寒潭的美眸望着他,递过来一个狭长的木匣:“给你的。”
萧陆鸣接过,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柄带鞘的短刃。刃身仅一尺余长,造型古朴,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但入手微凉,刃口隐有寒光流动,显然绝非凡品。
“此刃名为‘鱼肠’,虽非灵器,但材质特殊,异常锋锐坚韧,且能一定程度上隔绝神识探查,适合贴身使用,或可助你应对些不便显露实力的场合。”苏清寒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话语中的关切却清晰可辨。
这份礼物,可谓用心至极。既考虑了他的实际需求(炼体士不依赖法器,但需要利器),又顾及了他的安危(隐蔽、实用)。
“师姐,这太珍贵了……”萧陆鸣有些迟疑。
“收下吧。”苏清寒打断他,“宗门之外,多一份准备,便多一分生机。”
萧陆鸣不再推辞,将鱼肠短刃贴身收好,郑重道:“多谢师姐!此情,萧陆鸣必当铭记。”
苏清寒微微颔首,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前路漫漫,珍重。”
“师姐也请保重。”萧陆鸣拱手。
没有过多的言语,两人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萧陆鸣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踏下那象征着宗门界限的千层石阶。
苏清寒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融入苍翠的山林之中,久久未动。
山门处,一些弟子远远看着萧陆鸣离去的身影,议论纷纷。有惋惜,有不屑,也有敬佩。他们都明白,这个曾经的外门“废物”,今日的宗门黑马,他的离去,意味着玄云宗关于他的传奇暂告一段落,而属于他个人的、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走下最后一级石阶,萧陆鸣驻足回望。云雾缭绕的玄云宗山门在晨曦中显得庄严而神秘。这里,有恩怨,有情谊,有汗水,有成长。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山外清新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
“仙尊,我们下一步去往何处?”他在心中问道。
琉璃仙尊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响起:“根据云鹤给的地图,向东三百里,便是万兽山脉边缘。那里妖兽横行,灵材丰富,危机与机遇并存,正是你现阶段最佳的历练之地。而且,山脉深处,或许存在低阶的‘地脉煞气’,对你淬炼筋骨大有裨益。”
“万兽山脉么……”萧陆鸣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体内气血隐隐轰鸣,那是面对挑战的兴奋。
他不再犹豫,辨认了一下方向,将云鹤真人赠予的简陋地图记于心中,随即迈开脚步,身形如猎豹般敏捷,向着那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广袤山林,疾驰而去。
辞别过往,踏上新的征途。少年的传奇,将在更广阔的天地间,继续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