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金悦会所今夜灯火辉煌，门前车水马龙。和盛老大李老歪的生日宴，排场极大。他穿着紧绷的丝绸唐装，腆着肚子，满脸红光地迎接各方来客，身边跟着他新纳的、年轻妖娆的十八姨太，志得意满之色溢于言表。

大厅内觥筹交错，人声鼎沸。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不少，有的是给和盛面子，更多的是想来看看风向，探探龙渊在吞并血刃后的虚实。然而，直到宴会快开始，龙渊的人依旧没有露面。

李老歪哼，张桂源怕是伤重得起不来了吧？派个Omega出来撑了一次场面，到底还是上不了台面。

李老歪端着酒杯，得意地对身边几个附庸者低声嗤笑。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人缓步而入。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凌厉，尽管脸色似乎比平时略显苍白，但步伐沉稳，气息强大，不是张桂源是谁？

而他身边，正是穿着一身月白色中式立领西装，容颜清冷，气质卓绝的张函瑞。他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所过之处，竟让喧闹的人群不自觉地安静了几分。

他们身后，跟着左奇函、杨博文，以及眼神锐利、跃跃欲试的陈浚铭。

龙渊核心，倾巢而至。

李老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又挤出一个更热情（也更勉强）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李老歪哎呀！桂源老弟！函瑞老弟！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啊！快请！快请上座！

他特意强调了“老弟”两个字，试图在辈分上找点优越感。

张桂源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锐利地落在李老歪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张桂源李老大好兴致。伤了点元气，来得晚了，别见怪。

这话一语双关，既点明自己受伤之事，也暗指和盛趁机扩张的“小动作”。

李老歪干笑两声。

李老歪哪里哪里，桂源老弟身体要紧！快请入席！

张桂源和张函瑞被引到主桌坐下，左奇函等人则分散在周围，看似随意，实则隐隐护住核心。

宴会继续，但气氛明显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瞟向主桌那两位。张桂源虽然话不多，但偶尔与张函瑞的低语，或者一个眼神，都透着无形的压迫感。张函瑞更是安静，只是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仿佛置身事外，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老歪开始飘飘然，端着酒杯四处敬酒，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就在他走到大厅中央，准备说几句场面话时——

砰！

会所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群手持砍刀、棍棒，杀气腾腾的壮汉冲了进来！为首一人，满脸横肉，正是义和帮的老大，赵虎！

赵虎李老歪！我操你祖宗！敢在背后阴老子！给老子滚出来！

赵虎双目赤红，显然是气疯了，带着人就往里冲。

大厅瞬间大乱！女眷的尖叫声、杯盘摔碎声、桌椅碰撞声响成一片！和盛的人反应过来，立刻抄起家伙迎了上去，两帮人就在这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毫无征兆地展开了血腥的混战！

万能角色保护老大！

和盛的马仔们试图护住李老歪。

但赵虎目标明确，带着几个心腹直扑主桌方向的李老歪！

李老歪吓得脸色惨白，酒醒了大半，连连后退。

李老歪赵虎！你疯了！这是什么地方！

赵虎老子今天就是要你的命！

赵虎一刀劈翻一个挡路的和盛马仔，状若疯虎。

眼看混乱就要波及到主桌这边。

张桂源依旧稳稳地坐着，甚至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张函瑞眉头微蹙，似乎对眼前的血腥场面有些不适，但眼神依旧冷静。

左奇函和陈浚铭已经护在了张桂源和张函瑞身前，目光警惕。杨博文则快速扫视着全场，评估着局势。

李老歪桂源老弟！函瑞老弟！帮帮忙啊！

李老歪像抓到救命稻草般，连滚爬爬地躲到龙渊几人身后。

张桂源这才放下餐巾，抬眼看向已经冲到近前、浑身是血的赵虎，淡淡开口。

张桂源赵老大，火气这么大？今天是李老大寿辰，见血不吉利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杀红眼的赵虎动作一滞。

赵虎喘着粗气，瞪着张桂源，又看看他身后吓得发抖的李老歪，吼道。

赵虎张桂源！这不关你的事！李老歪这老王八蛋阴我！今天我必须废了他！

张桂源哦？怎么个阴法？

张桂源好整以暇地问，仿佛眼前不是刀光剑影，而是茶话会。

赵虎他……

赵虎一时语塞，那种被戴绿帽子和被嘲笑的理由，实在难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口。

张函瑞轻轻放下茶杯，声音清冷地响起。

张函瑞两位老大有什么恩怨，大可私下解决。在这里大动干戈，吓坏了宾客，也坏了道上的规矩。传出去，让人笑话。

他这话，看似劝和，实则将“坏了规矩”的帽子，扣在了先动手的赵虎头上。

赵虎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龙渊几人气定神闲的样子，尤其是张桂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理智稍稍回笼。他知道，今天有龙渊在场，他动不了李老歪。

赵虎好！好！李老歪，你给我等着！

赵虎恶狠狠地瞪了李老歪一眼，又复杂地看了张桂源和张函瑞一眼，一挥手。

赵虎我们走！

义和帮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留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宾客，以及脸色铁青、惊惧交加的李老歪。

张桂源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目光扫过一片混乱的会场，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李老歪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桂源李老大，看来你这生日宴是办不下去了。这烂摊子，需不需要我们龙渊，帮你收拾一下？

李老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老歪多……多谢桂源老弟！有劳！有劳了！

张桂源微微颔首，对左奇函使了个眼色。左奇函立刻带人开始“维持秩序”，“清理现场”。

张函瑞也站起身，轻轻挽住张桂源的手臂，低声道。

张函瑞走吧，这里空气不好。

在众人或敬畏、或恐惧、或复杂的目光中，龙渊一行人如同来时一般，从容地离开了这片血色弥漫的宴会厅。

经此一闹，和盛颜面扫地，实力受损。义和帮也与和盛彻底撕破脸。而龙渊，兵不血刃，以绝对强硬的姿态，重新宣告了谁才是这座城市地下世界真正的王。

那份名为“蜜糖”的礼物，最终化作了见血封喉的砒霜。而递刀的人，自始至终，纤尘不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