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计划在杨博文的精密操作下悄然展开。

首先是一封匿名的电子邮件，发到了红姐一个极其私密的账户里。邮件里附带了几张模糊但能辨认的照片——是李老歪和一个义和帮的小头目在隐秘茶室会面的场景，还有一段经过处理的录音片段，里面李老歪的声音谄媚地表示“愿意做出让步”，并暗示“红姐一个女人，不懂事，还请贵帮海涵”。

这邮件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红姐心里最痛、最恨的地方。当年被当作货物一样送走的屈辱瞬间涌上心头。

紧接着，一位风度翩翩、自称是南洋来的华裔富商“陈先生”，在一次高级珠宝店的“偶遇”中，对红姐一见倾心，展开了热烈而克制的追求。昂贵的礼物，贴心的关怀，恰到好处的赞美，让在义和帮老大那个粗人身边只能扮演玩物角色的红姐，重新感受到了被珍视的滋味。

在一次气氛恰到好处的晚餐后，“陈先生”委婉地表达了对红姐处境的“同情”和“担忧”。

万能角色红姐这样的妙人，不该困于浅滩。

陈先生叹息道。

万能角色我听说和盛的李老板，似乎又有对义和帮低头的迹象，甚至……唉，有些话我不便多说，但红姐你要早做打算啊。若是需要，陈某虽不才，但在南洋还有些产业，或许能助红姐脱离这是非之地，觅得一方安宁。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红姐心中残存的犹豫和对义和帮老大那点微薄的情谊。恐惧、怨恨和对新生活的渴望交织在一起，让她下定了决心。

几天后，义和帮老大赵虎的脾气突然变得极其暴躁。起因是红姐在他耳边吹的风——她说李老歪不仅不打算让出赌场利益，还暗中嘲笑赵虎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甚至扬言等吞并了义和帮，要把红姐“接回去好好管教”。

红姐哭得梨花带雨，添油加醋，将李老歪描绘成一个背信弃义、狂妄自大的小人。赵虎本就对李老歪吞并血刃地盘后趾高气扬的样子不满，此刻被心爱的女人一激，更是火冒三丈。

赵虎妈的！李老歪那个老瘪三！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龙渊庄园，书房。

张函瑞看着杨博文送来的最新情报，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张函瑞鱼咬钩了。赵虎已经调集人手，看样子是准备在李老歪生日宴那天，给他送一份‘大礼’。

张桂源半躺在旁边的沙发上，他闻言嗤笑一声。

张桂源狗咬狗，一嘴毛。我们准备什么时候进场收玉米？

张函瑞不急。

张函瑞让他们先撕破脸，见点血。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以‘调停’或者‘维护秩序’的名义介入。到时候，和盛和义和帮的地盘和生意，我们都能名正言顺地接手一部分。

他走到张桂源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按了按他腹部的绷带。

张函瑞你这边怎么样？到时候能撑得住场面吗？

张桂源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眼神桀骜。

张桂源一点小伤，早没事了。老子就算坐着，也能吓死那帮杂碎。

张桂源倒是你，这次在幕后运筹帷幄，感觉怎么样？

张函瑞靠进沙发里，微微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张函瑞累。比拿着枪直接上累多了。

他说的实话，这种算计人心、引导局势的活，极其耗费心神。

张桂源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疲惫，心头一软，将人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的右肩上。

张桂源累了就休息会儿。等这事完了，我带你去个地方，清净两天。

张函瑞没拒绝，在他肩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已经恢复强劲的威士忌信息素，混合着药味，奇异地让人安心。

张函瑞嗯。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短暂的宁静被窗外渐起的风声打破。山雨欲来风满楼。

李老歪的生日宴，注定不会平静。而龙渊，已经为两位即将登台的“主角”，准备好了最后的“贺礼”。

毒蛇已然吐信，只待猎物步入死亡的舞池。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