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垃圾场的硝烟与血腥味，在天亮前被仔细地抹去。海水冲刷着码头，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地下世界的天，已经变了。

屠夫和他最核心的力量一夜之间蒸发，消息像野火般蔓延。血刃群龙无首，剩下的头目为了争权夺利，瞬间陷入内斗，地盘被周边势力趁机蚕食，曾经不可一世的帮派转眼间分崩离析。南边来的那条线，在损失了人员和货物后，也暂时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龙渊总部，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更加强势的肃杀。受伤的兄弟得到了最好的治疗，战死的兄弟家属拿到了丰厚的抚恤。张函瑞用雷霆手段和这次完美的反杀，彻底奠定了他在龙渊无人敢质疑的权威。再没人敢把他看作依附于Alpha的Omega，他是能和首领并肩的暗夜君王。

医疗室里，张桂源的伤口愈合得很快，但医生再三叮嘱不能剧烈运动，但他显然已经按捺不住。

张桂源妈的，躺得我骨头都痒了！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虽然速度不快，但那股子躁动的力量感已经重新回到他身上。浓烈的威士忌信息素也不再是因伤痛而暴躁，而是充满了亟待释放的精力。

张函瑞坐在沙发上，看着一份新的势力分布图，头也没抬。

张函瑞痒了就忍着。医生说了，至少再静养一周。

张桂源走到他面前，弯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他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气息喷在他耳边。

张桂源夫人，你男人都快废了，你就一点不心疼？

张函瑞终于抬眼看他，对上那双带着戏谑和侵略性的眸子，面无表情地伸手抵住他靠得太近的胸膛。

张函瑞心疼，所以更得看着你，免得你把自己作死。

他的指尖隔着病号服，能感受到布料下结实的胸肌和微微发热的体温。张桂源抓住他那只手，放在唇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指尖，眼神暗沉。

张桂源等老子好了，第一个收拾你。

这时，敲门声响起。左奇函和杨博文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兴奋、眼神亮得惊人的陈浚铭。

左奇函老大，瑞哥！

左奇函外面都搞定了！血刃剩下的虾兵蟹将不成气候，几个想趁机捞好处的小帮派，也被我们按回去了！

杨博文递上新的报告。

杨博文这是最新的势力评估，血刃的地盘有三分之一我们已经接手，另外三分之二被其他几家瓜分，暂时平衡。南边那边没有新的动静，似乎在观望。

张函瑞嗯。

张函瑞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着。

张函瑞稳住我们新接手的地盘，消化干净。对其他几家，暂时保持距离，以威慑为主。

杨博文是，瑞哥！

陈浚铭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陈浚铭哥！源哥！昨晚我干掉了四个！那个想从水里游走的，被我一刀就解决了！

他比划着，脸上是年轻人初次经历大战并证明自己后的亢奋。

张函瑞看向弟弟，眼神柔和了些，但语气依旧严肃。

张函瑞做得不错。但记住，杀人不是目的，活着完成任务才是。下次行动，要更注意保护自己，别莽撞。

陈浚铭我知道了，哥！

陈浚铭用力点头，但显然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陈浚铭桂源哥，你什么时候能好？下次行动，我还想跟你和哥一起！

张桂源看着这头初露锋芒的狼崽，难得露出点欣赏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桂源小子，有点老子当年的样子。好好跟你哥学，以后有的是仗打。

得到夸奖，陈浚铭更是兴奋得脸都红了。

左奇函笑着插话。

左奇函浚铭昨晚是挺猛的，冲得比谁都快，就是有点太虎了，差点中了冷枪，还好博文儿眼神好。

杨博文本能不错，缺乏经验，需要磨炼。

陈浚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张函瑞将弟弟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陈浚铭潜力巨大，但年轻气盛，需要正确的引导，否则容易折在成长的路上。

张函瑞浚铭。

张函瑞从明天开始，你跟着博文，除了日常训练，跟他学情报分析。光是能打不够，要学会用脑子。

陈浚铭愣了一下，显然对不能一直跟着左奇函冲锋陷阵有些失望，但他对张函瑞的话向来听从，还是立刻应道。

陈浚铭是，哥！

杨博文也点了点头。

杨博文我会安排。

张桂源明白张函瑞的用意，对陈浚铭说。

张桂源听你哥的。一个只会挥刀的莽夫，成不了大器。既要能打，也要会看路。

陈浚铭明白了，桂源哥！

众人又汇报了些细节，便离开了医疗室，留下张桂源和张函瑞两人。

张桂源重新凑到张函瑞身边，这次直接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搂进怀里，下巴蹭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

张桂源这次，辛苦你了。

没有外人在场，张函瑞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温度和心跳，闭了闭眼。

张函瑞你没事就行。

短暂的温存后，张函瑞抬起头，看着张桂源。

张函瑞屠夫虽然解决了，但南边那条线是个隐患。他们损失不小，不会就这么算了。而且，我们这次动作太大，恐怕已经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张桂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龙渊经此一役，只会更强。至于南边……

张桂源他们敢伸爪子，我就敢把他们的手剁下来喂狗。

张函瑞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把伤养好。接下来一周，我多操点心。

张桂源低头，吻了吻张函瑞的额头。

张桂源好～都听夫人的。

风暴暂时平息，但深海之下，更大的暗流，正在悄然汇聚。而龙渊，在经历了血的洗礼后，獠牙变得更加锋利。

TBC......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