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意看着张柳成伸出的手,又看看我们,最后颤抖着伸出手,被张柳成拉了起来。
她低着头,像只受惊的鹌鹑,被张柳成半护着带离了这片狼藉之地。
桑野晃了晃手里的汽水罐,对我们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带着点傲气,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告别意味。
“好好干啊,未来的大明星,还有...俞学霸。”她最后深深看了小鱼儿一眼,紫发一甩,转身,踩着泥水,哼着不成调的歌,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深处。
张柳成护送着顾知意离开的方向,也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雨帘。
废弃的电话亭旁,只剩下我和小鱼儿,还有地上那袋冰凉的汽水。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身上的泥泞,也冲刷着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切。
我们瘫坐在泥水里,精疲力竭,却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在四肢百骸蔓延。
“结束了...”小鱼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还没完全结束,”我握紧了手中的U盘,冰凉的触感让我保持清醒,“但快了。”
——
U盘里的证据是致命的。
里面不仅有林屿白利用职权挪用款项、收受“赞助”(包括孟潇然的)的详细记录,更有几段清晰的录音——是林屿白和沈曜用那些账目和校园暴力威胁顾知意,逼迫她泄露我家地址的对话!
甚至还有林屿白联系校外人员“处理信息”的通话录音摘要!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我们没有直接出面。证据被匿名提交给了校长办公室和负责纪律的教导主任。杨老师也收到了关键材料的复印件。
风暴在校内高层无声地酝酿、爆发。
仅仅一天后。
学校公告栏贴出了一则措辞严厉的处分通告:
关于林屿白、沈曜等同学严重违纪行为的处分决定:
经查实,高二(三)班林屿白(原学生会体育部部长)、沈曜同学,存在利用职权谋取私利、收受不当财物、并以此胁迫同学、严重侵犯他人隐私、造成恶劣影响等多项严重违纪行为。其行为已严重违反校纪校规,破坏校园秩序,造成极坏影响。
经校务会议研究决定:
1. 撤销林屿白学生会体育部部长职务,开除学生会;
2. 给予林屿白、沈曜留校察看处分;
3. 取消林屿白、沈曜本学年一切评优评先资格及奖学金申请资格;
4. 责令其向受害同学及家长公开道歉,由校方监督执行。
望全体同学引以为戒,严守校规校纪,共同维护良好校园环境。
圣玛丽安中学教导处
XXXX年X月X日
通告贴出的瞬间,全校哗然。
林屿白阳光完美的形象轰然倒塌,沈曜也成了众人指指点点的对象。
孟潇然虽然未被点名,但“收受不当财物”的“等同学”指向性明显,她往日里精心维持的“无辜双马尾”形象也蒙上了厚厚的阴影,走到哪里都感觉有异样的目光追随,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张扬
顾知意没有被波及。
在张柳成的“护送”和校方出于保护受害者的沉默下,她得以继续她的学业,只是变得更加沉默,像一片真正的影子。
但至少,她暂时安全了。
而最让我和小鱼儿感到一丝荒诞的轻松的是——桑野和张柳成,在处分通告贴出的同一天,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
只有一则流传在年级里的、语焉不详的消息:桑野家里给她办了退学(或者说,是“自愿退学”),然后她和张柳成一起,“去国外念书”了。
有人说在机场看到过他们,桑野还是那一头标志性的紫发,戴着墨镜,嚼着口香糖,一脸不耐烦地拖着行李箱,张柳成跟在她身边,手里拿着护照和机票,表情是一贯的平静,只是在对上熟人目光时,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