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当铺的珍宝尽数归了桃泠,她留了数名暗河好手守着当铺,又调了大批人手来搬运宝物。
那矮胖掌柜被她以幻术封了周身经脉,连碰一下机关的力气都无,只能眼睁睁看着满库珍宝被搬空,半点不敢吭声。
安排妥帖后,桃泠便与苏暮雨先行动身入天启,苏昌河则需留在城外两日,待慕雪薇、慕青羊二人汇合后再进城。
天启城不愧是天下中枢,街巷纵横,人声鼎沸,比九霄城热闹数倍。
二人入城第一日,便察觉暗处有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跟着,却皆是些不入流的窥探。
桃泠只勾唇冷笑,未曾理会,反倒拉着苏暮雨逛遍了城内胜处。
他们去了国子监旁的学堂,听里面书声琅琅。
登了仙人指路台,凭栏望尽天启城郭。
最后行至钦天监外,朱红大门紧闭,透着几分肃穆冷清。
“听闻钦天监国师齐天尘能断天机,若是可以,我想见他一面。”
苏暮雨低声道,抬手叩了叩门环。
门内无人应答,连半分声响都无。
桃泠本就没什么耐心,等了片刻便皱起眉:“摆什么架子,不见便罢。”
说着便拽着苏暮雨的手腕要走。
而钦天监内堂,蒲团上打坐的齐天尘陡然睁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色。
方才桃泠转身的刹那,他竟察觉到一缕若有似无的仙气,清冽绵长。
任凭他以术法探去,皆是一片虚无,半分底细都摸不透——这等修为,绝非寻常江湖人所有。
他心念电转,指尖一弹,一张素笺便如离弦之箭,破窗穿门,直朝二人飞去。
苏暮雨眼疾手快,双指轻夹,稳稳接住那纸笺,上面只写了一个字:请。
“请?”
桃泠挑眉,指尖捻着纸笺边缘,笑意狡黠。
“请走、请进,还是请离开?”
苏暮雨垂眸看着笺上墨字显然也不明白他的意思,尚未开口,便被桃泠拽着往门里走。
“管他什么意思,自然是看我们怎么想——我猜,就是请我们进去。”
朱红大门被她轻轻一推,便应声而开,屋内云烟缭绕,沉水香的气息漫溢开来,清宁悠远。
齐天尘依旧闭着眼,盘腿坐在正中蒲团上,须发皆白,衣衫素净,眉眼间尽是仙风道骨,周身似有淡淡的灵光萦绕。
桃泠拉着苏暮雨缓步走至堂中,也不施礼,只大大方方地站着。
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唇角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倒要看看这国师,究竟有什么门道。
苏暮雨则微微颔首,姿态持重,一手轻护在桃泠身侧,眸光沉静地落在蒲团上的老者身上,静待其言。
“暗河新主,慕桃泠?”
齐天尘未睁眼,声音却如洪钟,穿透缭绕云烟,落在两人耳畔。
桃泠挑眉,指尖把玩着腰间的眠龙剑穗,语气带着几分随性。
“国师好眼力,不过我更爱听人叫我大家长。”
齐天尘缓缓睁眼,那双眸子浑浊却深邃,似能洞穿人心。
目光在桃泠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身侧的苏暮雨,最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