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的水汽漫出来,氤氲了满室的暖。
桃泠倚在门边,听着浴桶里传来的水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烛火跳跃,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落在地上,与屏风后那道朦胧的身影交叠。
不多时,水声停了。
慕白披着一件素色的外袍走出来,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颈侧,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没入衣襟。
他身上的伤口被药浴浸得泛着淡粉,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竟带着几分易碎的美感。
他抬眼看向桃泠,目光里带着几分无措,几分羞赧,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浓郁情愫。
桃泠放下茶杯,缓步走过去。
她抬手,指尖拂过他颈侧的水珠,指尖的微凉触得慕白微微一颤。
“伤口还疼?”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柔。
慕白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桃泠低笑出声,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衣襟,微微用力,便将人拽得近了些。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她身上的桃花香混着药香,一股脑地钻进慕白的鼻息里。
“那……疼的是这里?”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了他的心脏位置。
慕白的呼吸骤然一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她眼底的狡黠与蛊惑,再也忍不住,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几分急切,几分笨拙,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炙热。
桃泠没有推拒,反而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
窗外的晚风,卷起窗纱,又轻轻落下。
烛火越烧越旺,将两人交缠的影子,映在墙上,缠绵悱恻。
外袍滑落,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榻上的锦被被揉得凌乱,桃泠的发丝散落在枕上,与慕白的黑发交织在一起。
他的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又带着几分压抑多年的渴望,吻过她的眉眼,她的唇角,吻过她颈间细腻的肌肤。
桃泠闭着眼,指尖划过他后背的薄汗,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
她知道,慕白等这个拥抱,等了很多年。
可她的心,却像一潭静水,不起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归于平静。
慕白拥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依旧带着几分不稳。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泠儿……”
桃泠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缱绻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
她抬手,轻轻推开他,坐起身,拢了拢散落的衣衫。
晨光,不知何时已经透过窗棂,照进了房间。
慕白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眉眼间的淡漠,心头猛地一沉。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却又不敢去确认。
桃泠转过身,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却不达眼底。
“慕白,”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昨夜的事,就当是一场梦。”
慕白的脸色瞬间白了。
“泠儿……你……”
“你不能说出去。”
桃泠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意思。
“若是让第三个人知道,我不介意,让你永远都说不出话。”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刃,狠狠刺进慕白的心里。
慕白怔怔地看着她,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他爱了多年的女子,看着她眉眼间的疏离,只觉得浑身冰冷。
桃泠起身,走到桌边,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她背对着他,声音依旧平静:“我救你,留你,甚至……昨夜陪你,不过是因为,你还有用。”
“眠龙剑,我要定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除此之外,你我之间,再无其他。”
“我不会对你负责,你也不必对我负责。”
慕白躺在榻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抹桃粉色的身影,在晨光里,显得那么遥远。
他等了这么多年,等来的,原来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交易。
桃泠梳好了发,转身看向他,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像极了年少时,那个让他一眼心动的模样。
可这一次,慕白却只觉得,那笑容,刺眼得让他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