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九霄客栈的厢房里,窗棂半掩,晚风卷着九霄城的烟火气钻进来,拂过案上那盏摇曳的烛火。
桃泠拎着慕白的后领,将人径直扔到软榻上。
少年白衣染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俊朗。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黏在她身上,声音低哑得厉害:“泠儿……”
这声唤缱绻又亲昵,落在桃泠耳中,却让她忍不住冷笑一声。
她缓步踱到榻边,俯身,指尖挑起他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肌肤。
那张脸生得极好,偏偏眼底总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傲气,瞧着就让人想折辱一番。
“慕白,你也敢这么若无其事地叫我?”
她笑靥如花,眼尾却噙着几分薄怒,即便带着气,那模样也依旧艳色逼人,勾得人心头发痒。
慕白被她看得浑身一僵,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他抿紧了唇,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像染上了上好的胭脂。
桃泠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心头的火气散了几分,反倒生出几分戏谑的心思。
“把衣服脱了。”
她慢悠悠收回手,抱臂立在榻边,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逡巡,从染血的衣领一路往下,掠过他线条分明的锁骨,停在他缠着绷带的腰腹。
慕白被她这般直白的打量看得浑身发烫,竟鬼使神差地抬手,慢慢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矜持,指尖却微微发颤,露出的肌肤白皙细腻,隐约可见几道浅浅的伤痕,反倒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他这副半推半就的模样,惹得桃泠低笑出声。
她端起案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落在他敞开的衣襟上,语气慵懒。
“身材倒是没荒废,不枉费你日日练剑。”
慕白的脸更红了,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颤得像蝶翼,偏偏不肯认输:“自然。”
“准备药浴。”桃泠放下茶杯,声音清亮。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店小二殷勤的吆喝:“姑娘,药浴的水备好了!”
桃泠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榻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还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要我伺候你脱?”
慕白猛地抬头,撞进她那双含笑的眸子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咬了咬牙,是真的缓缓站起身,一点一点褪去身上的衣物。
月白色的腰带落在地上,发出轻响,白衣滑落,露出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是方才苏喆所伤。
桃泠瞧着那伤口,眼底的戏谑淡了几分,却依旧嘴上不饶人:“啧啧,这么不经打,还敢去惹苏暮雨?”
她走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伤口的边缘,动作极轻,却惹得慕白浑身一颤。
他闷哼一声,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她轻巧地避开。
“干什么?”
桃泠挑眉,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肌肤。
“怕我吃了你不成?”
慕白的呼吸乱了,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混着药香,竟让他忘了身上的疼痛。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喉间干涩:“你……”
“我什么?”
桃泠打断他,指尖滑过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温热的肌肤下,那颗擂鼓般跳动的心脏。
“慕白,你说,要是让慕子蛰知道,他视若珍宝的儿子,如今被我困在这客栈里,任我摆布,他会是什么表情?”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慕白的心尖上。
他看着她眼底的狡黠,忽然明白过来,她根本不是在生气,她是在逗他,在调戏他。
可偏偏,他甘之如饴。
桃泠见他不说话,只是红着脸看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后退一步,指了指屏风后那氤氲着热气的浴桶:“还不快去?想让伤口发炎,烂掉你的胳膊不成?”
慕白这才回过神,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他狼狈地转过身,快步走向屏风后,却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听到身后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声音。
“对了,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屏风后的水声响起,桃泠倚在门边,看着那晃动的烛影,嘴角的笑意渐深。
眠龙剑么?
她要的,可不止一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