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
桃泠的声音穿透粉色烟雾,带着几分急切,下一刻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泠儿……”
苏暮雨低唤一声,方才的凌厉杀伐尽数敛去,他甚至顾不上身上的剑伤,只用力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嵌进骨血里。
他只想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的,不是幻境,不是他濒死时的臆想。
一旁的慕白,先是怔住,随即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吱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的妒意。
凭什么?
凭什么苏暮雨这个后来者,能这样轻易地将她拥入怀中,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奔赴?
凭什么他慕白守了这么多年,连让她正眼瞧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他恨得牙根发痒,连带着怨起了慕青羊和自己的父亲。
若不是当年他们二人多事,暗中算计,坏了他的事,今日站在桃泠身侧的人,本该是他!
另一侧的慕青羊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着相拥的两人,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这世间,能亲眼看着心爱之人投入别人怀抱,还得强撑着不动声色的,恐怕没几个。
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万千蛛丝缠绕,密密麻麻地疼。
“不系……窝嗦,俚们两个抱够了没有哇?”
一道带着口音的官话声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这暧昧又凝滞的氛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拄着法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散漫。
桃泠认得他。
是苏家的高手,苏喆。
也是上一任的,傀。
“喆叔。”
苏暮雨闻声,却并未松开怀抱,倒是桃泠先一步红了脸,轻轻挣开他。
她像只受惊的猫儿,往他身后躲了躲,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偷偷打量着来人。
“小暮雨,小桃泠,又见面了喔!”
苏喆咧嘴一笑,握着法杖的手却悄然收紧,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本是奉命来解决小神医的。
可苏昌河那臭小子,偏偏给他加了个条件——解决小神医的同时,绝不能伤到苏暮雨。
这无疑是难上加难。
更别说此时还有慕家这几个难缠的家伙在场。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极好:让苏暮雨牵制住慕家的人,他自己则趁机潜入洞中,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小神医。
哪曾想,慕家这个丫头也来了。
苏喆的目光在桃泠身上转了一圈,心里暗暗犯嘀咕。
这丫头到底站在哪一边?是慕家?是大家长?亦或是……苏昌河那边?
真是伤脑筋啊!
苏喆忍不住叹了口气,有点后悔当初一时鬼迷心窍,答应了苏昌河那混小子的请求。
“喆叔,您这么多年还是没变呢!依旧这么英俊潇洒~”
桃泠从苏暮雨身后探出头,对他露出一个甜软无害的笑容,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狡黠。
苏喆被这笑容撞得心头一跳,顿时老脸微红。
“俚个丫头太会嗦了,老了受不住,莫夸窝啊!”
他嘴上连连摆手,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握着法杖的手都松了几分力道。
而此时,山洞深处。
白鹤淮的脸早已黑得像锅底。
洞外闹得天翻地覆,一波又一波人找上门来,个个都想取她性命,可谁又问过她的意见?
她攥紧了袖中的银针,正准备拼个鱼死网破,一股清冽的幽香却忽然钻入鼻尖,淡雅得像桃花沾了晨露。
她猛地扭头,便瞧见一道桃粉色的身影立在洞角,眉眼含笑,肤白胜雪,竟美得像九天之上落下来的仙女。
白鹤淮只觉眼前一花,意识便如坠云雾,彻底陷入了黑暗。
“小神医,你是我的了。”
那道桃粉色的身影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拂过白鹤淮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可不过一瞬,那抹桃粉色的身影带着白鹤淮一起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