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桃泠指了指自己,又扭头点了点身旁脸色铁青的墨晓黑,杏眼满是诧异,“找我们?”
那素雅女子颔首浅笑,姿态温婉:“正是二位公子。”
墨晓黑眉头微蹙,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拉了拉还在发愣的桃泠,沉声道:“走吧。”
两人跟着女子拾级而上,穿过雕廊画栋的阁楼,最终停在“教坊三十二阁”门前。
女子推开门,侧身示意他们进入。
屋内熏着清雅的檀香,窗边桌案旁坐着一位白衣女子,约莫三十余岁,眉目间虽染着几分岁月痕迹,却依旧难掩绝色,气质温婉娴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桃花香气。
“你等的人来了。”女子抬眸,声音轻柔。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白发白衣的身影从里间走出,手中提着一壶酒,步履随性,正是李长生。
他发丝如雪,衣袂翻飞,周身透着几分仙风道骨,又带着几分放浪形骸。
墨晓黑见状,神色一肃,躬身行礼:“师父。”
果然是他,也只有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师父,会把约见的地方选在教坊司。
李长生随意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桌案旁坐下,将酒壶往桌上一搁:“坐。”
桃泠挑了挑眉,目光在李长生身上流转。
此人气息深不可测,是她在此世间见过实力最强之人,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气运,甚至让她生出一种“他已超脱凡俗”的错觉。
“小丫头,你也坐。”李长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砸了砸嘴,似在回味酒香,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老友。
桃泠没有犹豫,径直走到那位白衣女子身旁坐下。
她很喜欢女子身上淡淡的桃花香,清冽又温柔。
白衣女子见她这般不生分,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浅浅笑开,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
她细细打量着桃泠,此刻的桃泠身着青衫男装,未戴面纱,一张清绝的容颜毫无遮掩,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唇似丹朱,哪怕是男装,也难掩其惊心动魄的美貌。
月落心中暗忖:这般容貌,若是换上女装,定是更要惊艳世人。
李长生又接连饮尽几杯酒,才慢悠悠地抬眸看向桃泠。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心中暗道:美则美矣,只是眼底少了几分纯粹,多了些身不由己的算计与伪装,终究是可惜了。
他的眼神太过复杂,似看穿了她所有的心事,将她刻意维持的表象层层剥开,露出内里最真实的模样。
桃泠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心中竟生出几分不安。
这种眼神太过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让她浑身不自在。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李长生放下酒盏,语气平淡地问道。
“桃泠。”她如实回答,声音清脆。
“桃开风软春衫薄,泠水含香映月波。”李长生念了一遍,随即抚掌笑道,“好名字,配得上你这模样。”
一旁的墨晓黑闻言,一本正经地开口:“师父,你何时也会作诗了?”
他印象中,师父向来随性洒脱,最不喜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李长生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吐槽:“你这木头疙瘩,懂什么?这叫触景生情。”
墨晓黑这般木讷,怕是这辈子都不懂儿女情长。
月落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屋内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桃泠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只是看向李长生的目光,依旧带着几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