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6

慕家宗祠深处，檀香袅袅，光影昏暗。

排位林立的主堂内，两道身影相对而立，正是暗河大家长与慕家家主慕子蛰。

大家长身着玄色织金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却不显老态，一双眼眸深邃如潭，沉淀着岁月与权柄的威严。

他指尖轻叩着身前的檀木桌案，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听闻慕白与桃泠这两个孩子，近来越发出色了？”

慕子蛰垂首而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恭敬回道：“回大家长，确是如此。”

“慕白已将《傀儡术》练至大成，寻常长老都未必是其对手。”

“桃泠这孩子更是天纵奇才，三年间不仅武道精进神速，更得雪薇指点，毒术防身亦有涉猎，同辈之中无人能及。”

他话里话外，都在有意无意将两人捆绑提及，语气中难掩骄傲。

这两个孩子，正是他计划中让慕家超越谢、苏两家，登顶暗河三家之首的关键。

这些时日，他借着各种由头向大家长提及二人，便是想潜移默化间，让大家长认可这对少年少女的潜力，为日后的布局铺路。

大家长闻言，缓缓颔首，目光掠过案上供奉的灵牌，淡淡道：“既如此，带我见见他们吧。”

“是，大家长。”慕子蛰心中一喜，连忙应下，转身吩咐人去唤慕白与慕桃泠。

不多时，两道身影踏入宗祠。

慕白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十四岁的少年已初具英气，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

慕桃泠则着一袭淡粉衣裙，青丝用玉簪松松挽起，十一岁的少女容光愈盛，眉眼间的娇媚天成，配上一身凌厉的武道气场，竟生出一种矛盾又惊艳的美。

两人恭敬行礼，动作整齐划一，一个沉稳，一个灵动，一眼望去便知是难得的好苗子。

慕子蛰站在一旁，眼角余光瞥见大家长眼中闪过的赞许，心头愈发笃定。

谁知，大家长审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宗祠的寂静，字字如惊雷：“我决定重启试炼，你意下如何？”

慕子蛰心头一跳，尚未回过神，便听大家长继续道：“就以慕白与慕桃泠为选，谁能在试炼中获胜，谁便留在我身边，亲授武学秘法。”

“什么？！”慕子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色，随即涌上浓重的无奈与不甘，“大家长，此举不妥！”

他上前一步，语气急切，“这二人皆是我慕家百年难遇的奇才，相辅相成方能助力家族，岂可如此抉择？”

他怎能不明白，大家长这是明摆着要他二选一。

暗河三家制衡多年，慕家这一辈天才扎堆涌现，早已引来了忌惮，大家长此举，分明是不愿见慕家独大，要亲手折断他的一根臂膀！

“此举不错。”

一道含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苏家家主苏烬灰缓步走入，一身银袍衬得他面容冷峻，眼底却藏着笑意。

“能从试炼中胜出者，才是最顶尖的人才，也最有资格追随大家长左右，不负慕家栽培。”

大家长瞥了苏烬灰一眼，并未多言，起身便向外走去，步履沉稳，不带一丝迟疑：“那便下去办吧，三日后开启试炼。恰巧炼炉试炼也在那几日结束，正好一并收尾。”

话音落，身影已消失在宗祠门外。

苏烬灰对着慕子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深意，随即也转身跟上大家长离去，只留下慕子蛰一人站在空旷的宗祠内。

“砰！”慕子蛰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重重砸在身侧的桌案上，木桌震颤，供果滚落。

他眼中翻涌着不甘与愤懑，却又无可奈何。

大家长的决定，无人能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