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影下的围城
晨露还凝在科索沃的草叶上,折射着冷冽的晨光,我踩着湿漉漉的地面走向操场,军用靴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自昨天发现那面滴血雄鹰旗后,营地的空气就像拉满的弓弦,每一个人都绷着神经,哨兵的岗哨增加了两倍,巡逻队的密度也翻了番,但“科索沃自由军”却没有任何实质性动作,这种沉默比枪声更让人窒息。
我刻意绕了一条远路,目光扫过营地外围的警戒线。这一看,心脏骤然缩紧——昨天仅在老槐树下出现的滴血雄鹰旗,此刻竟像疯长的野草般蔓延开来。西侧的山脊上插着三面,黑色的旗面在风里猎猎作响,血色雄鹰的图案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红光;北侧的铁丝网外,每隔五十米就有一面,像是给营地画下的死亡标记;甚至在东侧操场边缘的矮树丛里,也赫然立着一面,距离我不过两百米远。
这些旗帜插得极为刁钻,大多在视野开阔、难以接近的位置,显然是对方在夜间精心布置的。它们像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营地的每一个角落,无声地宣告着: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我停下脚步,指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枪,指腹能感受到枪身的冰凉与纹路。
“科索沃自由军”用这种方式施加压力,比直接发起攻击更具威慑力。他们在告诉我们,他们对营地的部署了如指掌,甚至能在我们的警戒范围内来去自如。战士们的训练已经暂停,不少人正警惕地望着那些旗帜,脸上满是凝重。我看到伊沃村长带着几个村民躲在帐篷门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紧紧攥着手里的农具,像是想做点什么来保护自己。
深吸一口气,我压下心头的躁动。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我松开手枪,继续朝着操场中央走去,步伐刻意保持平稳。作为队长,我的情绪会直接影响到整个队伍的士气,就算内心早已警铃大作,表面上也必须沉着冷静。
操场的地面经过连日训练,已经被踩得结实,露出深褐色的泥土。我活动了一下关节,开始做热身运动,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些无处不在的滴血雄鹰旗。每一面旗帜都像一个潜在的威胁,我不知道对方的狙击手会不会就隐藏在旗帜附近,正透过瞄准镜观察着营地的动静。
就在我做完热身,准备开始五公里越野时,一声极其轻微的“噗”声突然传入耳中。声音太轻了,若不是我常年在战场上练就的敏锐听觉,几乎会将其当作风吹草动。但那瞬间的气流扰动与泥土碎裂的质感,让我的神经瞬间绷紧——是枪声!
几乎在听到声音的同时,我脚下的泥土突然溅起一团灰褐色的尘雾,一颗子弹精准地落在我右脚前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弹坑。没有刺耳的枪响,只有子弹入地的闷响,显然对方的狙击步枪安装了消音器。
是警告射击!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多年的战场本能让我没有丝毫犹豫,身体猛地向左侧扑去,同时右手迅速拔出背后的E3电磁机枪。这把机枪是我们的主力装备,重量轻、射速快,且具备极强的穿透力,此刻被我稳稳握在手中,冰冷的枪身给了我一丝安全感。
倒地的瞬间,我翻滚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方,利用岩石作为掩体,快速观察着子弹袭来的方向。子弹是从西北方向射来的,那里是一片坡度较缓的山坡,上面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丛,几面滴血雄鹰旗插在灌木丛边缘,正好遮挡了视线。对方的狙击手很狡猾,选择了一个视野开阔且隐蔽性极强的狙击点,而且第一枪只是警告,显然是想先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狙击手!西北方向山坡,距离约八百米!”我对着领口的对讲机低吼,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封锁西北方向所有通道,巡逻队迂回包抄,注意隐蔽!”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回应,营地内瞬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但没有任何人慌乱,所有动作都有条不紊,显然是经过了无数次实战演练的结果。
我趴在岩石后,快速卸下E3电磁机枪的弹匣,检查了一下弹药,确认满仓后重新装上。接着,我从战术背心上取下红外线瞄准镜,熟练地安装在机枪顶部,又拧上消音器——既然对方想悄无声息地动手,那我就陪他玩玩。
红外线瞄准镜的视野里,世界变成了一片墨绿色,远处的山坡被清晰地勾勒出来。我调整着焦距,目光在灌木丛中仔细搜索。对方使用的是SVD狙击步枪,这种枪精准度高、射程远,是苏式武器中的经典之作,在科索沃的战场上很常见。狙击手应该就隐藏在那片灌木丛中,利用旗帜和植被作为掩护。
突然,瞄准镜里闪过一个微弱的反光,是狙击镜的镜片反射出的晨光!我心中一喜,立刻锁定那个位置——在距离我大约八百五十米的一棵歪脖子树下,有一团深色的影子,正趴在地上,手中的SVD狙击步枪架在一个简易的射击台上。
就是他!
我屏住呼吸,调整呼吸节奏,将红外线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对准那个黑影的胸口。E3电磁机枪的后坐力不大,但为了保证精准度,我还是将枪托紧紧抵在肩窝,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等待最佳的射击时机。
狙击手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突然动了一下,想要转移位置。我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扣动扳机!
“噗噗噗——”消音器过滤掉了大部分枪声,只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射击声,子弹带着破空的气流,朝着黑影疾驰而去。我保持着射击姿势,目光死死盯着瞄准镜,期待着看到对方倒下的身影。
但就在子弹即将命中目标的瞬间,那个黑影突然猛地向右侧翻滚,动作灵活得像一只猎豹。子弹打在他刚才趴着的地方,溅起一片泥土和草屑,灌木丛被打得枝叶纷飞,却没能击中他。
“该死!”我低骂一声,立刻调整枪口,继续射击。但对方的反应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料,他翻滚到一块巨石后面,利用巨石作为掩护,快速起身,朝着山坡下方的密林中跑去。他的动作连贯而敏捷,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狙击手,知道如何在被发现后快速撤离。
我对着他的逃跑方向连射了十几发子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只留下晃动的树枝和几片飘落的叶子。红外线瞄准镜里,再也看不到那个深色的影子,只有空荡荡的山坡和猎猎作响的滴血雄鹰旗。
我缓缓放下机枪,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着。刚才那短短几十秒的较量,比一场大规模的战斗还要耗费心神。对方的狙击手不仅枪法精准,而且反应迅速、战术意识极强,显然是“科索沃自由军”的精锐。
“队长,要不要追?”对讲机里传来巡逻队队长的声音。
“不用追了。”我冷静地说道,“对方熟悉地形,而且很可能有同伙接应,追上去容易中埋伏。立刻撤回,加强营地防御,尤其是西北方向,防止他们再次发起突袭。”
“明白!”
我从岩石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目光再次投向西北方向的山坡。虽然没能击中那个狙击手,但至少逼退了他,暂时解除了眼前的危机。不过,这也让我更加清楚地认识到,“科索沃自由军”的实力不容小觑,他们的挑衅绝不仅仅是插几面旗帜那么简单。
营地内,战士们已经各就各位,枪口都对准了营地外围,眼神警惕。村民们躲在帐篷里,不敢出声,但我能看到他们透过帐篷缝隙投来的担忧目光。伊沃村长站在帐篷门口,看到我安全回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却又很快被凝重取代。
我走到那棵歪脖子树的方向望去,几颗子弹留在地面上的弹坑还清晰可见,像是在提醒着我刚才的生死一线。那些滴血雄鹰旗依旧插在营地周围,在风里舞动着,像是在嘲笑我们的被动。
我握紧了手中的E3电磁机枪,指腹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科索沃自由军”用狙击手的警告射击,向我们发起了正式的挑衅。他们想让我们恐惧、让我们退缩,但他们错了。在这片焦土之上,我们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那些信任我们的村民,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我们都不会退缩。
我对着对讲机说道:“通知所有人员,从现在开始,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加强警戒,轮流休息,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营地。另外,让后勤部门检查所有武器装备和弹药,确保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收到!”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却驱不散营地周围的紧张氛围。那些滴血雄鹰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道血色的伤疤,刻在科索沃的土地上。我知道,“科索沃自由军”不会就此罢休,下一次的攻击可能很快就会到来,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做好万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